若是今日那两卷书还在书房的暗格里,怕是到时就要被锦衣卫抄出来,落得个“耽于闲书、欺君罔上”的罪名。
到时候官职都要不保了,毕竟陛下十分生气,这等怒火何人能承受的住?
越想越慌,他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笏板边缘硌得掌心生疼,却远不及心里的惊悸来得真切。
“陛下英明!”
他在心里违心地附和着,脸上却挤出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,仿佛真的认同《红楼梦》是祸国殃民的毒物。
可眼底深处那抹劫后余生的慌乱,却藏不住半分。
幸亏没有和其他人说过自己在看《红楼梦》,陛下应当查不到他的头上。
队列末尾的年轻太常少卿郭渐鸿,刚入仕不久,性子尚带着几分锐气。
闻言眉头狠狠蹙起,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争辩。
他私下里读《红楼梦》,只觉书中人情世故、儿女情长写得入木三分,哪里就到了“乱朝纲、误政事”的地步?
可瞥见身旁几位老臣要么面如土色、要么噤若寒蝉,连平日里敢直言进谏的大臣都低着头一言不发,那股锐气瞬间蔫了下去。
最终只能重重叹了口气,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,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。
还有几位平日里偷偷传阅《红楼梦》的官员,此刻更是如惊弓之鸟,互相递着眼色,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惊惧。
王侍郎悄悄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脑子里飞速盘算着:
家中书房的《红楼梦》藏在何处才安全?是不是该连夜叫下人烧掉?
越想越慌,连皇帝说的“各自反省”都没听真切。
直到身旁的同僚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,才猛地回过神。
慌忙跟着众人躬身行礼,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慌乱:
“臣……臣遵旨!”
整个太和殿内,除了皇帝冰冷的语气,便是官员们压抑的呼吸声与细微的颤抖声。
原本庄严肃穆的朝堂,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啼笑皆非的恐慌。
谁也没想到,一本“闲书”,竟能让满朝文武吓得魂不守舍。
散朝的钟声终于敲响,官员们如蒙大赦,低着头匆匆退出太和殿,平日里的从容端庄早已荡然无存,一个个脚步踉跄,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家。
在出宫的路上,六皇子沈此蘅又被人叫住了。
一脸急相的国子监祭酒跑到他的跟前。
沈此蘅挑眉,不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