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德西沿着队列走了一圈,回到徐坚身边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:"陛下,他们的射击水平参差不齐。最准的是沈毅,其次是周怀安。赵铁柱的散布不差,可他每打完一发都要重新调整整个姿态,像在从头学一遍——这习惯有好有坏。好处是他不容易形成错误的肌肉记忆,坏处是他会在战场上比旁人慢半拍。荣禄的弹着是一条竖线,说明他扣扳机时手腕极稳,但他在调整方向的问题上可能会比别人迟钝。李复的散布不算差,可他每发之间都停顿确认,说明他在射击时缺少直觉判断,更接近一种机械操作式的精确。这种品质在参谋部是优势,在火线上是负担。"
徐坚没有说话。他听完了瓦德西的评判,目光依旧落在校场对面那些正在收枪列队的灰军装上。晨光已经升高了,把一百八十个影子的轮廓从模糊慢慢收束清晰。赵铁柱走在队列中段,林启明走在他侧后方,两个人之间隔着两个身位的距离。杨振邦走在前面几排,步子重而稳。沈毅走在靠边的位置,手里攥着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。马顺成跟在队伍后面,边走边低头看自己的靴尖。荣禄走在中间位置,脊背挺直,双手垂在身侧,摆动幅度被精确控制着。周怀安走在荣禄身后,步子安静得几乎听不见声响。李复走在最后面,边走边抬头看天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徐坚把目光收回来,转向瓦德西。他的声音不高,可每一个字都像秤砣一样落在地上:"元帅,朕打算让这八个人毕业。明年开春就走。"
瓦德西的目光动了一下:"陛下他们的课业还没有完成"
"朕在长沙有一处旧宅,名义上是皇产,实际上是朕亲手督建的隐蔽校场,外面看起来是一座废弃的庄园。朕要他们在那里以平民身份待上几个月,学习在真实的民间环境中生存和活动。同时,那里的地形比清河镇复杂,有山地、有河流、有丘陵、有村落,是练习地形勘测和野外行军的理想场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