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阱,成事极难、败事极易。自己身背甲午重罪、朝野谤满天下,本就是众矢之的、人人忌惮,若贸然主持改革,稍有差池,便是万劫不复,不仅新政难成,自身身家性命、身后名节皆难保。
    李鸿章敛躬身垂首,语气假意谦卑退让:“微臣乃戴罪之身,身败名裂、谤满朝野,威望亏损、资历有瑕,不足以镇服群臣、统筹全局,更无足够资历与威信主持天下改革。臣不堪此任。”
    话语谦卑,看似自谦自省,实则是避重就轻、规避重担、畏难避祸。
    徐坚于御座之上,静静注视着他,一言不发。
    无形的压迫感笼罩整座殿宇。
    李鸿章被帝王目光锁定,只觉浑身紧绷、背脊发凉、无处遁形。那沉默的注视,比厉声斥责更让人惶恐、更让人窒息。他再也无法维持从容谦卑的姿态,心神溃败、惶恐不安,双腿一软,骤然双膝跪地,深深伏首,不敢再有半分言语。
    养心殿彻底沉寂,落针可闻。
    徐坚看着阶下伏地不起的老者,心中无怒、无恨、无责,只剩一片无边无际的萧索与空冷。
    他忽然彻底读懂了李鸿章,读懂了洋务派一众老臣,读懂了晚清数十年的积弊根源。
    甲午之后,李鸿章曾自嘲为大清裱糊匠,一语传遍朝野,人人为之唏嘘。彼时世人皆叹其劳苦、怜其委屈、悲其际遇。可此刻徐坚才真切明白,这三个字,从来不是自谦自嘲,而是最精准的自我写照。
    数十年洋务运动,造船、制械、开矿、办学、建水师、兴实业,看似轰轰烈烈、遍地开花,可终究只是裱糊修补、缝缝补补。只补表皮漏洞,不除内里沉疴;只修器物外壳,不动制度根基。风雨一来,裱糊之纸尽数破碎,内里腐朽虚空尽数暴露,北洋覆灭、洋务崩盘,皆是必然。
    根上已烂,枝叶再繁,终究无用。
    徐坚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:“甲午之后,你自谓裱糊匠,朕如今看来,确实贴切。数十年洋务奔走、器物革新,终究只修皮毛、未动根本,看似繁华,实则虚空。大清之弊,不在器械、不在技艺、不在兵力,而在制度、在人心、在格局、在根基。”
    “昨日朕赴颐和园请安,太后已然为朕划下底线、立定红线。”徐坚声音萧索,道出所有改革的桎梏与无奈,“新政可改弊、可兴利、可图强,唯独不可动摇祖宗基业、不可颠覆满清宗社、不可触碰权贵根本。”
    “你们做臣子的难,束手束脚、动辄得咎、进退维谷。朕做皇帝的,更难。”
    “罢了。”徐坚轻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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