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旨即刻下入内阁,着闲居京师的李鸿章即刻入宫,养心殿候对。
彼时的李鸿章,闭门谢客、静观朝局,看朝堂新旧纷争、看帝后微妙制衡、看新政悄然萌芽,心中百感交集、冷暖自知。接旨之时,只淡然整冠束带,随内侍入宫。
养心殿内,秋光清寂,殿宇肃穆。徐坚端坐御案之前,案头摊放着列国舆图、中俄协约底稿与西洋诸国国情密报。待李鸿章缓步入殿,行三跪九叩君臣大礼,礼毕垂首立于阶下,神色恭谨肃穆,不见往日北洋重臣的意气风发,只剩历经沧桑的沉敛谦卑。
徐坚抬手,语气平和无波,听不出喜怒褒贬,却直抵核心:“李中堂,自甲午事败之后,你闲置京师,已然一载有余。这一年来,朝野非议不绝、流言四起,你心中,可对朕存有怨言?”
李鸿章闻言,身形微顿,随即再度躬身叩首,声线沉稳恭谨:“微臣不敢。甲午惨败,北洋尽毁、国土受损、国威尽丧,皆因臣督办不力、治军无方、筹谋失度。臣罪无可赦,蒙皇上圣恩,未加严惩、容臣安居京师,已然是格外宽宥,臣唯有愧疚自省,万不敢心存怨怼。”
徐坚静静看着阶下老者,眸色沉静:“朕今日召你入宫,也不与你绕圈虚言,你去年奉旨出使俄国,又顺道遍历英、法、德、美诸强,环球一周,是我大清立国以来,首个遍历西洋列强、环游寰宇的重臣。此番出使,你亲眼见列国之富强、工业之鼎盛、军武之凌厉,想来对当下世界格局,已有切身透彻的认知。”
“你去年出使沙俄,明面是贺俄皇加冕,实则核心要务,是与沙俄敲定协约、缔结密约。朝野清流多有诟病,言朕引狼入室、驱虎吞狼,谓中俄结盟是饮鸩止渴、自陷危局。”
徐坚微微抬眸,目光落向窗外沉沉秋色:“朕何尝不知,中俄密约,本就是一场以利换安、以危换存的权宜之计,是彻头彻尾的驱虎吞狼、与盗为伍。可置身当下残局,我大清积弱积贫、武备废弛、列强环伺,除此之外,别无选择,这是不得不为、不得不行的困局之策。”
甲午一战,日本以蕞尔小国大破天朝上国,一举跻身列强之列,割我台湾、索我巨款、窥我东北,狼子野心昭然若揭。更让朝堂忌惮的是,日本崛起之后,迅速与英国暗通款曲、达成默契,借英国的资本、技术、外交庇护迅猛发展,已然成为东亚最凶悍的祸乱之源。
徐坚目光锐利:“朕观列国制衡之局,断言十年之内,俄日必起大战,无可避免。沙俄据东北亚之地,蓄谋南下扩张、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