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进一步陈明利弊,稳圣心、定大局:此次湖广试点,成,则可为天下范式,向全国证明裁厘改税既可富民兴商、亦可充盈国库、更能振兴实业,破除朝野质疑;败,则局限一省之地,不牵动全国朝局、不撼动王朝国本,无全局倾覆之危。臣不求速效、不贪虚名,唯愿为沉沦大清,闯出一条税制更新、实业自救、中枢固本的生路。
良久沉吟,徐坚神色渐定,心中已然下定决心。末世图强,步步艰难,唯有试水突破、以绩破局,方能打破百年沉疴。
“好,朕准你所请。”光绪沉声定调,“朕予你默许行权之权,你即刻梳理规制、核算税源、推演利弊,草拟一套完整的统捐章程、税改规制、税源预估与善后方案,速速递入宫中。太后之处,朕自会周旋安抚、稳住朝局舆论,为卿试点铺路。”
言罢,他郑重叮嘱,字字皆是肺腑告诫:“此事牵动天下财利格局,触及官僚集团百年私弊,阻力暗藏、危机四伏。卿务必稳中求进、低调试行、不露锋芒、不激众怒。先做实绩、再立口碑、后谋推广,万不可操之过急、滋生事端。”
“臣谨记圣训,慎之又慎、稳之又稳,绝不辜负圣恩期许。”张之洞肃然叩首,谨遵圣谕。
稍作停顿,张之洞抬首,神色愈发凝重,道出了藏于心底、关乎王朝根本的深层思虑:“臣尚有一语,冒死禀明圣上。今日税改、裁厘加税、规整财税,终究只是修补枝叶之术、纾困一时之策。”
徐坚目光微动,静待其言。
“税制规整,只能纾解当下工商之困、梳理一时财权之乱,无法根除末世积弊。”张之洞语气恳切,直击王朝病根,“大清真正的治本之道,在于重塑中枢权威、夯实军政实力、构建自主完整的国家财税体系。如今地方财权割据、军政分散,中枢无集权之力、无独立税源、无威慑三军之武力。即便今日税制暂顺、一时安稳,日后旧弊重生、乱象再起,终究无力制衡、无以为继。”
他一语道破根本:“经济之根基在财政,财政之根本在政权,政权之底气在军政。军政不强、政权不固,单凭税制微调,终究治标不治本。”
“住口!”徐坚低声打断,语气中满是身不由己的沉重:“朕皆知之,只是时局未到、势力未足、根基未稳。万般变革,皆需循序渐进。”
“你且先做好眼前之事,为朕、为大清,守住这一线改制生机、一线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