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臣从未敢奢望,九五至尊的陛下,竟能跳出一族私利、一朝桎梏,以天下万民为念、以千秋华夏为念!”
徐坚轻轻颔首,眼底掠过一丝悲悯,缓缓续道:“陶斋,这便是你我最大的共鸣。世人分不清‘朝廷’与‘国家’,辨不明‘皇权’与‘华夏’。他们以为保大清便是保中国,守祖制便是守山河,殊不知,朝廷只是一时之架构,皇权只是一代之制度,唯有华夏文明、九州山河、亿万生民,是万古不变之根本。”
“今日满清腐朽、异族统治积弊深重,满汉对立、族群割裂的僵局,早已让朝堂成为家国桎梏。若不虚化满清异族统治的名分、打破一族专政的格局,便永远消解不了满汉猜忌、破除不了朝野壁垒,终究难逃内斗厮杀、国土分裂的亡国结局,只不过满族已经统治太久,一叶障目,说到底,满族也是中国人。”
“故而朕之初心,绝非修补满清残局、延续腐朽国运。朕要做的,是虚化旧朝、重构国族,打碎满汉壁垒,立中华民族大一统之新念,消弭族群隔阂,凝聚九州民心。以全新的民族共识,取代陈旧的王朝正统;以万民共治的新局,取代一族专制的旧制。”
郑观应凝神细听,心神彻底沉沦于这宏大的革新构想之中,轻声追问:“陛下欲立中华民族之新念,重构国族正统,此乃开天辟地之壮举。然则旧朝势力盘根错节、根深蒂固,慈禧掌权数十年,守旧权臣遍布朝野,军机处、六部九卿、地方督抚,尽是旧朝羽翼。陛下身居深宫、形同傀儡,无兵权、无财权、无人权,何以破局?何以立新?”
徐坚闻言淡淡一笑,笑意清冷:“陶斋,你问的是世俗权柄,是朝堂表象。可大道之行,从不困于一时权位、一城一地之得失。你看今日朝堂,慈禧辖制军机处,权臣把持六部,督抚观望自保,看似权柄尽归旧势力,朕空有帝王虚名、无半分实权。”
“一纸圣谕难出宫门,一声君令难行地方,朕看似被困紫禁城、困于旧局牢笼。可你需知晓,有形之权可被禁锢,无形之道不可牢笼;世俗之位可被架空,时代之势不可阻挡。旧臣所能掌控的,不过是旧制度、旧规则、旧格局之内的权柄,可他们永远掌控不了新生之力、未来之势、革新之局。”
郑观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