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从最基础的无菌与感染防控说起,这是1895年医学最致命的死穴。哪怕距离塞麦尔维斯提出洗手理念已经过去近半个世纪,距离李斯特发明石炭酸消毒也过去了三十年,1895年的全球主流医学界,依然有过半医生坚信“感染是伤口自身的坏血导致,和手上、器械上的脏东西无关”。外科医生做手术,术前不刷手、不消毒、不更换专用手术衣,就穿着平日里走街串巷、沾满尘土、甚至沾着前一个病人脓血的日常外套、长褂,直接站上手术台。手术刀、止血钳、缝合针用完之后,不会做任何灭菌处理,最多用一块脏布擦去表面的血污,转头就给下一个病人使用。没有高温蒸煮灭菌,没有酒精浸泡消毒,没有无菌敷料,连最基本的 “器械专人专用” 都做不到。医者的双手、衣物、器械,就是致病菌传播最直接的载体,每一台手术,都是在把外界的细菌、病毒主动送进病人的身体里。病房里,伤口化脓感染、脓毒症、气性坏疽是常态,几乎没有外伤病人能逃过感染的宿命。腹部切开手术的术后死亡率能超过百分之五十,也就是说,上了手术台,一半人直接死在术后感染上;而最常见的四肢截肢手术,死亡率直奔百分之七十,十个人里有七个活不下来。放在今天,这不是治病,是蓄意造成医源性感染,属于一级医疗事故里的顶格严重情节。
再看外科麻醉与镇痛,就算有了乙醚、氯仿麻醉,也完全是“赌命式操作”。没有现代麻醉机,没有气道管理工具,没有心电监护、血氧监测,麻醉医生就是拿块纱布蘸上麻醉药往病人鼻子上捂,全凭手感和经验控制剂量,剂量少了病人术中剧痛休克,剂量多了直接呼吸抑制死在手术台上。连最基础的气管插管、人工通气都不存在,术中病人窒息、心跳骤停,医生除了掐人中、泼冷水,没有任何有效抢救手段。我们现在连门诊小手术都要规范评估心肺功能、全程监护,当年的麻醉,就是“麻醉成功算运气,麻醉死了算病故”,毫无安全底线可言。
最让人无法接受的,是病因学与治疗逻辑的全面错误。比操作野蛮更让人无法接受的,是整个医学界病因学与治疗逻辑的全面、根本性错误。科赫的细菌学理论刚刚提出没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