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坚比谁都清楚,所谓帝党,不过是清流与改革派的统称。以他这个“光绪帝”为名义核心,翁同龢为旗手,聚拢了一群心怀家国、渴望改变积贫积弱局面的读书人,还有少数对洋务略有认知、希望通过学习西方来增强国力的官员——他们是一群理想主义者,手里握着的是“变法图强”的口号,是对未来的憧憬,可手里没有实权,没有兵权,甚至连基本的财力都捉襟见肘。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这个“皇帝”身上。
而后党,便是渐进派与保守派的集合体。慈禧太后端坐于颐和园的幕后,一手掌控着大清的最高权力,李鸿章、荣禄等人环绕左右,构成了后党的核心。他们并非全然反对变革,只是他们的变革,是“中学为体,西学为用”的裱糊匠式改革,是在不触动封建专制根基、不损害地主阶级既得利益,更不触动慈禧太后权力的前提下,做一些修修补补的表面功夫。就像洋务运动那样,买几艘军舰,建几个工厂,练几支新军,看似热热闹闹,实则只是给腐朽的封建制度穿了一件西方的外衣,内里依旧是千疮百孔、不堪一击。他们表面上尊他为帝,实则事事听命于慈禧,他的任何决策,若得不到慈禧的默许,都只是一纸空文。
徐坚端起砂铫,倒了一杯热茶,滚烫的茶水入喉,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寒凉。他越清醒,就越明白自己身处的困境有多艰难——他是皇帝,却没有皇权;他想救国,却没有力量;他握着救命的药剂,却可能被这药剂所裹挟。
他常常在深夜里独自思索,以后来人的眼光去审视这个时代的党争,审视这场看似轰轰烈烈,实则极难成功的改革。帝党与后党的争斗,表面上是政见之争,是改革与保守之争,本质上,是新兴的民族资产家、进步知识分子与封建地主、官僚之间的斗争。而这场斗争,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帝党的弱势——因为他们代表的集团,在当时的中国,还未形成足够强大的力量,而他们所追求的改革,终究是在封建体制的框架内打转,无法触及问题的根本;更因为,他们的核心“光绪帝”,不过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傀儡,一个被他这个穿越者占据的躯壳。
徐坚清楚地知道,中国的体制,从来都不是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