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药完毕,刘森长长舒了一口气,后背已被冷汗浸透,他垂首侍立在一旁,神色依旧紧绷,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。他比盛宣怀更慌,庆宽将用药之事全权托付于他,若药无效,周霖离世,他不仅无法向盛宣怀交差,更可能被庆宽追责,甚至丢掉性命。盛宣怀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,目光死死锁着周霖苍白如纸的脸庞,缓缓伸出手,轻轻触向他的额头,滚烫的温度(三十九度七)让他指尖发麻,心中的疑虑更重:这药果然靠不住?若真救不了周霖,他不仅失了一位得力亲信,还可能得罪庆宽背后的势力,到时后果不堪设想。
客房内陷入死寂,只剩周霖微弱而急促的呼吸声,以及烛火燃烧的细微“噼啪”声,沉闷得令人窒息。盛宣怀久坐不动,双眼渐渐布满血丝,神色疲惫却不肯离去,心中反复挣扎,既盼着药效奇迹般发作,又怕等来周霖气息断绝的绝望;刘森在屋中轻步踱步,脚步轻盈,生怕惊扰到周霖,他时不时瞥向床上的人,脑海里反复浮现太医院院判的断言,心底的恐慌如同潮水般不断蔓延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夜色渐渐褪去,东方泛起鱼肚白,微弱的天光透过窗棂,缓缓洒进客房,照亮了周霖毫无血色的脸庞。就在盛宣怀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,躺在床上的周霖突然轻轻动了动,喉咙里发出一阵微弱的**,打破了客房内的死寂。盛宣怀猛地站起身,快步凑到床边,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:“周霖!周霖!你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舒服一些?”
周霖缓缓睁开双眼,眼神依旧涣散,目光浑浊,似乎还未完全清醒,嘴唇动了动,过了许久,才挤出微弱却清晰可闻的话语:“大……大人……我……好多了……不那么难受了……”这一丝微弱的生机,如同黑暗中的微光,让盛宣怀心头一震,他连忙再次伸出手,摸向周霖的额头,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——滚烫的热度已然消退,约莫降至三十七度左右,接近正常人的体温。
他来不及多想,急忙解开周霖胳膊上的纱布,目光紧紧落在伤口上,眼中的惊喜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