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宽自入宫以来,表面恪守本分、谨小慎微,不与人结怨、不主动站队,实则贪念深重。他清楚帝后之争愈烈,后党势力庞大,唯有左右逢源,才能安心贪墨敛财。这些年,他借着采买肥差,与富商、买办勾结,虚报价格、克扣物料,短短数年便贪墨数十万两白银,在宫外购置宅院田产、养了外室,日子奢靡。只是他行事隐秘,做账巧立名目,平日里装出清廉模样,才得以安稳坐住郎中之位,唯有他自己知道,这份安稳如履薄冰,一旦东窗事发,便是身首异处、家破人亡。
“庆宽大人,宫里传旨的太监到了。”年轻笔帖式匆匆进来,语气急切。庆宽微微一怔,放下羊毫笔,眉头轻皱——宫中传旨向来召内务府总管或主要官员,极少直接传召他这个郎中,且今日来得仓促,反常得很。
他定了定神,整理衣袍快步走出正厅,见小禄子站在廊下,神色恭敬却眼神锐利,目光不动声色地审视着他。庆宽连忙躬身行礼:“奴才庆宽,见过公公。不知公公传的是哪位主子的旨意?”小禄子微微颔首,声音压得极低,只够两人听清:“咱家奉皇上之命,传你即刻前往养心殿暖阁议事。皇上有令,无需通知他人,只你一人前来,不得惊动任何人。”
庆宽心中疑惑更甚,额头渗出细汗,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袍。皇上单独隐秘召见,绝非偶然,他第一时间便想到自己的贪墨之事——这些年虽行事隐秘,却始终提心吊胆,难不成是事情败露了?这个念头让他心脏骤然缩紧,浑身泛起寒意,脸上却强装镇定:“奴才遵旨,这就随公公前往。”
小禄子看穿他的慌乱,却不点破,淡淡道:“皇上还在等着,莫要耽搁。”说罢转身迈步,刻意避开衙署内的耳目。庆宽连忙跟上,神色看似平静,步履却有些虚浮,脑海里反复盘算:皇上到底为何召见?是公事,还是为了贪墨之事?若是后者,该如何应对?他手指摩挲着腰间的和田玉佩——那是用贪墨银两购置的,此刻却重得压心。
小禄子走在前面,余光留意着身后的庆宽,故意放慢脚步,似是无意地说:“庆宽大人,咱家听说,前几日内务府采买西洋药材,账目有些出入,有人借着采买名义虚报价格、中饱私囊,皇上近日正在留意此事。”
这话如惊雷炸在庆宽心头,他浑身一震,脚步猛地顿住,脸色瞬间惨白。前几日采买西洋药材,正是他与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