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暖阁,静谧无声。紫檀木书架整齐排列,上面摆满了经史子集、古籍典册,大多是康熙、乾隆年间留存下来的珍本,书页泛黄,透着岁月的沧桑。书架之后,隐藏着一个极其隐秘的暗格,暗格不大,仅能容纳一个陶罐,需小心翼翼挪动三本厚重的古籍——《论语》《孟子》《大学》,才能露出暗格的入口,入口处还装有一个小巧的铜锁,钥匙被徐坚贴身存放,日夜不离。棕黄色的青霉素粗提液,便静静躺在这个暗格之中,陶罐被蜂蜡密封得严严实实,没有丝毫泄漏,罐身被擦拭得干干净净,没有半点污渍,仿佛里面存放的不是能救命的神药,而是一件寻常的器物。
徐坚坐在暖阁的梨花木椅上,手中端着一杯微凉的茶水,目光落在书架上,看似在翻阅古籍,实则心思早已飘到了暗格中的那罐粗提液上。历经寻种、培育、发酵、提纯,整整耗时一月有余,耗费了他无数心力,在慈禧的眼皮底下,顶着王商等后党眼线的严密监视,克服了物资匮乏、器械简陋、隐秘难守等诸多困难,终于造出了这罐价比黄金的神药。这一月来,他每日如履薄冰,一边在慈禧面前扮演着温顺恭谨、无心朝政的傀儡皇帝,应付着朝堂的琐碎事务,应对着后党的试探与监视;一边暗中推进青霉素的制备,熬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,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,如今,终于得偿所愿,可他的心中,没有半分急躁与喜悦,反而愈发谨慎,愈发沉稳。
徐坚屏退了所有的太监宫女,只留下小禄子和小福子两人,独自一人坐在暖阁的椅子上,示意小禄子和小福子坐在他的对面。暖阁内,暖意融融,却依旧压抑,空气中,弥漫着淡淡的青霉素的清香,那是从耳房散发出来的,那罐青霉素粗提液,静静存放在暗格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