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处这些时日,他发现这位二姨父虽然时常一副深沉思索状,骨子里却并非古板严肃之人,甚至偶尔能接上几句玩笑。
李世民闻言,并未动怒,反而转过身,眉梢微挑,似笑非笑地看向李逸:“怎么,你有门路?若是能弄回去,朕……我倒是真想瞧瞧,魏征那老匹夫见了,脸上会是什么颜色。”
他语气平淡,但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调侃,显然是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谏言往事。
李逸一乐,把擦手毛巾往肩上一搭:“得了吧您呐,那玩意儿可不好弄,光铁轨就得把你大明宫的柱子拆了不够铺,再说了,你那儿有电吗?有信号灯吗?有调度系统吗?”
他掰着手指数落,最后总结,“时代变了,老李同志,你就安心在这儿当你的前朝古人,体验体验现代化生活得了,别老想着挖社会主义墙脚。”
“社会主义墙脚?”李世民精准地捕捉到这个新词,饶有兴致地重复了一遍,“此‘墙脚’又是何解?”
“呃……”李逸被噎了一下,挠挠头,“这个嘛,就是……比喻,比喻!意思是别老想着把现在的好东西往回搬,搬不走的,也没必要搬,各有各的活法嘛。”
李世民微微颔首,没再追问,目光重新投向窗外,语气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感慨:“确是各有活法。那江边的老者,说他幼时,此处尚是‘烂河滩’。数十年间,沧海桑田。此等改天换地之力,方是真正的……‘墙脚’罢。”
他这话说得有些含糊,但李逸听懂了其中的意味。
那不是对奇技淫巧的简单羡慕,而是对一种能够彻底重塑山河、改变亿万人生活面貌的、系统性的、根源性力量的探究与一丝……敬畏。
“那可不,”李逸也收起玩笑的神色,走到他身边,一起看向窗外,“这才多少年。您要知道,往前再数几十年,这片土地还打过仗,老百姓过得苦着呢。能有今天,不容易。”
他没说太多,有些事,需要他们自己去看,去读,去感受。
李世民沉默着,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敲,那块白色鹅卵石在阳光下泛着微光。
就在这时,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夹杂着兕子清亮又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嗓音:“阿娘!锅锅!要去书馆!兕子也要去!”
咚咚咚,小家伙自己跑下楼了,头发还睡得翘着几根,脸蛋红扑扑的,眼睛却亮得很,显然对图书馆很喜欢,李逸带她去过一次。
她身上还穿着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