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不同于以往任何热闹的活力,它更轻柔,更绵密,像春日里最和煦的风,无声无息地浸润到每一个角落。
长孙皇后被严格“勒令”卧床静养,大部分时间待在二楼通风最好、阳光最充足的卧室里。
李世民几乎成了驻守大使,除了必要的外出由李逸陪同,,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妻子身边。
起初,面对柔软的大床、以及青竹端来的那些据说极补但味道奇特的汤汤水水,这位曾经驾驭天下、令出如山的帝王显得有点笨拙和无奈。
但他学得极认真,如何调节室内温度,如何用温奶器,甚至如何辨别婴儿不同哭声的需求——饿了的、困了的、还是需要换尿布的。
他拿着李逸不知从哪弄来的、图文并茂的《新生儿护理指南》,戴着老花镜,蹙眉研读的样子,常常让进来送东西的长乐或城阳忍笑忍得辛苦。
李承乾则主动包揽了许多需要体力和细心兼顾的活儿。
他冲泡奶粉时,会严格按照刻度线和温度要求,手腕内侧试温的动作标准得像是经过训练。
给安安拍嗝时,他宽大的手掌小心翼翼,力道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瓷器,那副全神贯注的模样,比处理最复杂的东宫政务时还要虔诚。
他话依然不多,但眉宇间的沉郁之色一日淡过一日,偶尔抱着安安在客厅慢慢走动时,嘴角会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。
那笑意,像是经年冰雪覆盖的山峦,终于透出了一点融融的春意。
最活泼的自然是兕子。
她简直成了安安的首席观察员兼专属解说员。
只要醒着,她有一大半时间都趴在婴儿床边上,或者挨着正抱着妹妹的任何人,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。
“安安西瓜妹妹,你看,这个摇铃是绿色的,像不像西瓜皮?”
“哎呀,妹妹吐泡泡了!阿姐说,吐泡泡是在练习说话呢!你是不是在说西瓜甜甜?”
“妹妹的小脚丫好小啊,还没有我的手掌大,像个小包子……不对,像个小馒头!啊,也不对,像……像个小饭团!”
她用的是只有她自己能完全理解的、混杂了少量词语和大量语气词的婴语,表情丰富,手势夸张。
安安似乎也很给这位热情的小姐姐面子,常常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,安静地“听”着,偶尔咿呀一声,或者挥舞一下小拳头,就能让兕子兴奋半天,宣布“妹妹听懂啦!妹妹喜欢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