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还哭闹着娃娃掉了的白夏温,被我用一只手臂死死地托回来。
他背带短裤下两条细长的腿几乎全部悬空。把眼泪,把脸,把有些凌乱的小卷黄头发都惊慌地贴着我。
因为刚才他想拉我,却被一股劲拽下去。这根树枝断裂后,我俩又断断续续在土坡狼狈地滚了一段路。
我们两个腿绊在一起,撞得头晕眼花,途中我只来得及把身体像滑板那样侧倒,横过来挡住白夏温的头和手臂。
“懵,懵九,脖子!”白夏温朝我背后伸手、但被一条疾抽而来的树枝吓了回来。
他就努力的,努力地交握起十指垫到我脖子后面,在我怀里咬着牙齿哭泣。
咣当、咣当!
那些岩石和横木近乎狂乱地撞向我后背,撞得我一停,闷哼。
我们像失控的弹球,继续冲撞向下一段路,又经历了九到十余下的撞击。那速度方才减下来。
那时我已经一头冲进一捧枯树叶里,后背骨头断了失去知觉。白夏温在我肩膀下方微微喘息着。
他爬出来,用全身的力气颤抖地爬出来,然后回头就扎进去找我。
白夏温叫着我的名字,一遍一遍地扫开树叶,可只要我再动一下那些软陷的树叶就会掉下来,把我鼻子彻底盖住。
他手忙脚乱的,玉白的指尖还死死握着我的手,我觉得眼泪掉在我手上。
它们陷下来更多了。
白夏温没有办法,于是一下扑进树叶堆扑到我身上,摇晃我,叫我的名字。枯叶很快从头顶把我们整个的覆盖住。
白夏温在我手臂里哭起来,他说你死了吗,你死了吗,你不准,我不准你死,你是混蛋你不可以死,悬崖很危险,很危险!路上都说了摔下来又痛又可怕,还会死掉!——下面是岩浆难道你也要跳吗?
你喜欢的东西掉下去的话。我说。每一次。
然后牙齿咬在我肩膀上。有什么一点点浸湿了我。
现在白夏温也在哭,骂我是个傻瓜,笨蛋,如果死了很痛的话就怪我,都是我的错。
他一边哭一边说为什么要遇到这种事,混蛋,都是混蛋!你也是,炸弹狂是,电子表情混蛋也是!不是带我们来了这个世界吗?不就是一场游戏吗?
那就负起责任,把我们带回去啊。
我有些着急,想用后背把白夏温哭泣的身体往上托,把他哭花了的脸舔一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