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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猫儿岭,锁云洞。
    傅云山踞坐在一张铺了虎皮的石椅上,正盯着洞中那几个女子跳舞。
    她们的腰肢扭得很卖力,但眼神是死的。
    他见过这种眼神,在山里,那些被生夷割了舌头的汉人女子,看人时就是这种眼神。
    傅云山自泰安二十六年入伍,如今已整整二十一年。
    那年他才十七,瘦得像根竹竿,连女人都没碰过。
    大朔募兵,官府的人在村口支了张桌子,管事的把银子往桌上一拍。
    三两,安家费。
    他爹瘫在床上,他娘眼睛不好使,弟弟才五岁,家里就剩半缸糙米。
    他就这么当了兵,一名北疆的边军。
    说来也巧,他入伍那年,当今圣上不知发什么疯,突然从丹房里钻了出来,把那些和尚道士统统赶出了宫。
    这位二十年没上过朝的皇帝往龙椅上一坐,于金殿之上拔出宝剑:
    “朕要开边。”皇帝说。
    就这么四个字。
    好像之前二十多年的求仙问卜只是一场午觉,现在睡醒了,该干活了。
    随后整个大朔都跟着疯了起来。
    六部改成了五军,各地驻军开始大规模调动,粮草辎重如山如海地往前线运。
    泰安二十八年春,三路大军同时出塞,打得北方草原上的游牧部族节节败退。
    战争初期的确顺利。
    大朔的铁骑踏破了十几个部落的王庭,缴获的牛羊马匹不计其数,傅云山也攒了一些家当。
    他娶过两任妻子,第一任在他随军出征时被溃兵掳走,等他知道消息,已经是一年后的事了。
    第二任倒是多陪了他两年,后来生了一场急病,死在了他怀里。
    他成了真正的男人,也成了一个真正的老兵。
    可他那时候还不知道,对于一个兵丁而言,真正的战争从来不是攻城掠地,而是活着。
    泰安三十一年秋,战局急转直下。
    草原上的部落终于联了手,在大漠以北集结了号称三十万骑兵,如同黑色洪流一路南下。
    大朔的边军被分割包围,补给线被切断,一座座城池成了孤岛。
    短短三个月,前几年打下的地盘便丢了一半。
    傅云山所在的边军被围在了一座叫青峡的小城。
    守将是一个姓马的宦官,五十来岁,说话尖声尖气。
    城被围了两个月,粮食吃完的那天,他召集了所有都尉以上的军官开会: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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