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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张七搬完了一堆焦骨,直起腰来擦汗,顺手在脸上一抹,倒把那张本就乌黑的脸擦得更花了。
    他凑到一块刚刻好的石碑前,歪着脑袋端详了半晌,念道:“故无名氏之墓,莱茵河畔九栋二单元三零四……”
    念完自己先愣了愣,随后抬头问沈回,“道长,这啥意思啊?”
    沈回手上不停,头也不抬地随口敷衍一句:“一种寄托。”
    张七眨了眨眼,显然没听懂。
    但看沈回那副不打算解释的模样,他也不再多问,只是嘴里又念叨了两遍,像是要把这几个字背下来。
    沈回刻完最后一道笔画,直起腰来,看着那块石碑上的字,心里头泛起了一种别样的滋味。
    莱茵河畔九栋二单元三零四。
    他穿越前老板的住址。
    一个高档小区,门禁森严,园林水景,光是物业费便抵得上他半个月薪水。
    那老板压榨起人来手段多样。
    笑眯眯地克扣奖金,和风细雨地加派活计,把人当驴使还要叫人感恩戴德……这些都是常有的事。
    如今沈回把这道地址刻在了乱葬岗的墓碑上,一来是为了解一解心头那口陈年旧怨,让自己念头通达;二来也算是借花献佛,以此作为凭吊了。
    这些人生前死后都没享过什么福。
    他拿这道地址做个念想,权当是替他们许个投生好人家、住一回好房子的愿。
    况且话说回来,这些焦尸虽是地狼召出来的,可到底也给他贡献了不少修为点数。
    他沈回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,受了人家的恩惠,总要有所回报才是。
    三人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    日头从东边的山头升到半空,乱葬岗上的风也从清晨的凉薄吹成了正午的燥热。
    等到最后一捧黑灰入了土,最后一层黄土覆了面,这片原本荒芜破败的山坡上,便多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石碑。
    石碑不高,不过两尺出头,整整齐齐地排列着,横竖成行,间隔不过三尺。
    碑面粗糙,只刻着一串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字迹,既无姓氏年月,也无生平事迹,就那么沉默地立在荒草之间。
    因为排列得紧凑,占地并不算大,倒是给后来者留出了好大一片空地。
    沈回站起身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土,退后两步打量着这片新立的碑林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    法明和尚盘膝坐在碑林前方,双手合十,双目微垂,低沉的诵经声从他口中流淌出来,不疾不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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