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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声音低低的:“断药半个月了,这几日他都疼得睡不着,整宿整宿地咳,咳出来的东西……”
    她没有说下去,只是摇了摇头。
    “我今日去码头做活,换了些米糊,煮了给他吃,他也只吃了一口便吃不下去了。”
    许顺沉默着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    他娘犹豫了一下,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:“若是再不去医馆,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。可那医馆说,前阵子湖广一直打仗,药材转运难,同样的方子得涨一倍……”
    说到这里她犹豫再三,最终还是起头,看着许顺,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,“你那……还有银子吗?”
    许顺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,疼得喘不上气。
    他摸了摸身上,将所有的钱都翻出来,加起来不到一钱,他将那些钱交到他娘手里:“这是我身上所有的。”
    他娘接过来,无奈地叹了口气,这点银子,连一剂药都抓不起。
    许顺也知道,这点银子什么都做不了。
    他咬了咬牙说:“我讨到的那夜香郎的工作,虽然辛苦些累些,但工钱还算不错,我再干个三四天,便可求粪头提前预支我些,应当够爹去看病了。”
    夜香郎,就是黎明天亮之前清除大街污物的“粪夫”。
    在武昌要做这活计,必须在城里租一间屋子,因为他们要赶在城门开启前,将城内主要街道长街、司门口、总督府周边的污碎之物、垃圾清理干净,然后用木桶担到城外粪场,再转卖给乡下农户作肥料。
    官府、军营、商铺集中区的活儿最多,也最累。他们需日日夜清,鸡鸣即起,月落方归,日夜颠倒。
    熬夜、辛苦、脏臭,所以工钱还算是诸多活计中不错的。
    许顺好不容易才讨到这个活计,为此,他还倾尽所有在武昌城里租了一个隔间。
    他娘知道自己儿子已经尽力了,只得叹了口气,没有再说什么。
    随即她蹲下来,从墙角的水桶里舀了半盆水,拧了一块破布,开始给床上男人擦拭身体。
    “也是你年少冲动犯了那事,还有那月娘,也是个负心女人,不管不顾跟着其他男人跑了,”她一边擦,一边絮絮叨叨地说,“要不然还可以做些针线活,说不定咱家还轻松些。”
    月娘是许顺的妻子,在许顺跑路前,许顺将所有银子给了她,托她照顾好家中爹娘,结果她爹生了重病后月娘就跑了,走的时候将家里最后那些值钱的东西也都一并带走了。
    许顺沉默了,默默站在棚屋里,看着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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