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悬空,毒辣的日光炙烤着整片山野,半点水汽无存。原本葱郁的山林被晒得枯焦发干,枝叶卷缩酥脆,地上落满干枯枯枝,干燥到极致。只需一点零星火星,便能引燃整片群山,酿成燎原大火。
佘厉军中帐内,气氛沉郁压抑。
一名心腹将领跨步出列,沉声献策:“主公,卫昭一行人初入丰州,对山地沟壑、风向走势全然不熟。本地官吏忙着捞钱自保、懈怠松弛,山林防火形同虚设,正是我们的绝佳时机!不如借天时行火攻,焚山逼敌,乱其阵脚!”
佘厉指尖摩挲着刀柄,只犹豫了片刻,当即摇头否决:“不可。山火最是无情,一旦火势脱控,不分敌我、殃及百里,届时生灵涂炭不说,我们也会深受其害,得不偿失。”
他素来自诩杀伐有度,只求剿杀卫昭一众劲敌,从不愿赌上全军与整片丰州的安危,行此凶险极端之计。
可局势的走向,早已不由他掌控。
短短数日,丰州全境风向彻底变了。
街头巷尾、市井百姓,人人都在热议那位新入驻丰州的定隅将军卫昭。此前“罗刹女”的凶名彻底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救人于水火、身负天道祥瑞的天选善人之名。
城内酒楼瓦舍更是热闹空前,一众说书先生争相开讲卫昭的事迹。她昔日在陇州孤身御敌,硬扛北境与西域双面夹击、死守城池的英勇过往,被添油加醋、极尽渲染,化作跌宕起伏的传奇段子,传遍千家万户。
原本酒楼一日只设两场说书,如今场场爆满、座无虚席,店家直接加至一日十二场。说书先生从早讲到晚,嗓子沙哑干裂、近乎失声,依旧挡不住百姓的追捧,场下永远人头攒动、喝彩不绝。
卫昭的声望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席卷丰州,民心尽数归向。
佘厉看着手下传回的密报,脸色铁青,心底危机感汹涌而至。他万万不曾料到,短短时日,卫昭竟能彻底扎根丰州、收拢人心。
而这一切造势风波,尽数出自裴九章暗中布局。他深谙民心舆论之道,悄然派人把控市井说书、流言传播,一步步为卫昭洗白名声、堆砌声望,悄无声息瓦解四十九寨的根基。
帐内静默良久,佘厉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褪去,寒声定夺:“准了。今夜,火攻。”
另一边,卫昭营帐之内,难得一片安稳静谧。
自矿洞一战肩头中箭、失血重伤以来,她连日紧绷应战、布局周旋,从未有过片刻安稳休憩,连平躺歇息的机会都没有。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