陇州城头,卫昭一身赤甲,立于箭楼最高处。远方地平线上,北境大营灯火连绵如星海,十万铁骑蛰伏如虎,只待一声令下,便要吞噬这座孤城。
白日一箭震碎天狼旗,看似稳住战局,可卫昭比谁都清醒——巴萨尔老谋深算,受此大辱,必定不会善罢甘休。今夜,必是血战之夜。
“县主,斥候回报,北境正在连夜调动云梯、攻城车,人数在十万以上。”裴九章快步登城,声音凝重,“他们是要拼死一战,不计代价破城。”
陆承骁玄衣如夜,靠在城垛边,指尖轻敲刀柄:“敖其被擒,色勒莫急了。再拖下去,他们粮草耗尽,不战自溃。所以,他们只会赌今夜。”
卫昭垂眸,望着城下漆黑旷野,眼神冷定:“既然他们想赌,那我们就陪他们赌一场。”
她早有决断。
以攻代守,先发制人。
“夜半三更,北境人以为我们疲惫松懈,必定疏于防备。”卫昭声音低沉,“我亲率一千死士,从西侧水门出城,偷袭他们的攻城车与云梯阵。陆承骁,你带两百骑侧翼扰袭。裴军师,坐镇城头,见我信号,立刻以弓箭接应。”
“县主亲自出城?太险了!”裴九章急声阻止。
“险中才能求胜。”卫昭抬手,按住腰间长刀,“今夜,不是他们破城,就是我们毁了他们的攻城利器。”
三更鼓响,万籁俱寂。
卫昭率一千死士,黑衣黑甲,人马噤声,悄无声息从水门摸出城外。夜色是最好的掩护,风卷枯草,掩盖马蹄轻响。
前方旷野上,北境攻城器械密密麻麻排列,云梯近百架,攻城车十数辆,原木裹铁皮,厚重如山,由精锐骑兵看守。只是连日叫嚣扰袭,北境兵卒早已疲惫,守夜哨兵昏昏欲睡。
“动手。”
卫昭一声低喝。
死士如猛虎出笼,持刀直冲敌阵!
“敌——”哨兵惊呼未绝,已被一刀封喉。
火光骤然亮起,火油泼上云梯,烈焰冲天而起!一架架木质云梯在火中噼啪炸裂,化为熊熊火炬。
“烧!给我烧光!”
卫昭亲自冲入阵中,长刀横扫,天生神力之下,北境士兵如草芥般被劈飞。她所过之处,血肉横飞,无人可挡。
可就在此时——
旷野深处,突然响起凄厉号角!
“呜————”
成千上万盏灯火瞬间亮起,大地震动,马蹄如雷!
色勒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