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驾驭白马紧贴鹿群侧后,借这道活生生的血肉城墙,硬生生闯出近百死士布下的绝杀囚笼。
山坡高处,持千里镜冷眼观战的萧景瑞,脸上的得意残忍骤然僵死。
眼睁睁看着萧景珩带着姜离,借鹿群之势从容突围。
到嘴的棋局,全盘落空!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萧景瑞怒极,狠狠将千里镜砸落地面,黄铜镜筒当场摔得变形。
他苦心排布的百人杀阵,竟被一群麋鹿轻易冲垮,于他而言,是毕生难遇的奇耻大辱。
“老巴!”
他猛地回头,看向身后身形干瘦、眼神阴鸷的驱兽老者,厉声喝令,“吹笛!用你最凶的曲调,召林间猛兽拦杀!我要他们碎尸万段!”
老巴面露迟疑。
鹿群冲乱了林间原本的气味轨迹,此刻强行驱兽,变数难控。
可对上萧景瑞杀气腾腾的目光,他不敢违逆,只能取出一支古朴兽骨短笛,凑到唇边。
“呜——呜咽——”
笛声凄厉诡谲,胜过鬼哭夜枭,穿透林间喧嚣,向着密林深处层层扩散。
笛音落,便有了回应。
林地阴影里,传来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沉兽嚎。
一双双幽绿鬼火般的狼眼,在黑暗中次第亮起。
成群健硕饿狼窜出密林,獠牙垂涎,被药粉与笛音勾起凶性,已然饿到癫狂。
萧景瑞脸上重新勾起阴狠狞笑,仿佛已经看见二人被狼群撕咬分尸的惨状。
可下一刻,他脸上笑意彻底凝固。
饿狼的确被笛声引动,嗅到了漫天血腥味。
只是鹿群冲撞打乱了预先留下的气味标记,远处萧景珩二人气息微弱,反倒近处满地负伤倒地的刺客,血腥味浓烈刺鼻。
在野兽简单的本能里,眼前唾手可得的鲜血猎物,远比远方骑马的生人更具诱惑。
“嗷呜——!”
头狼长嚎一声,数十只饿狼如离弦之箭,毫不犹豫扑向尚且混乱溃散的东宫死士。
凄厉惨叫此起彼伏。
一名死士刚挣扎起身,便被三四只饿狼同时扑倒,獠牙瞬间撕裂喉咙,鲜血喷涌,反倒愈发刺激狼群凶性。
精心布局的围杀,转瞬沦为野兽屠戮死士的血腥乱局。
猎人与猎物,荒诞易位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怎么会这样!”
萧景瑞目瞪口呆,惊骇欲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