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中央跪伏的萧景珩,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,像随时会被无边黑暗一口吞没。
每一寸光阴,都熬成凌迟酷刑。
终于,沉稳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刺破御书房窒息死寂。
刑部尚书赵无疾,年过五旬,面容清瘦,眸光锐如苍鹰。
手捧明黄绸布裹封的卷宗快步入殿,衣袂间萦绕淡淡药味混血腥的冷意。
“臣刑部尚书赵无咎,叩见陛下。”
行礼跪拜,一丝不苟,礼数周全无差。
帝王萧穆眸光沉沉压落,听不出喜怒:“勘验结果如何?”
赵无咎将卷宗高举过顶,由李总管接递至御案。
自身仍旧伏跪在地,声线清晰笃定:
“回陛下,臣偕仵作反复尸检核验,沈知舟——绝非自尽。”
一语落地。
萧穆瞳孔骤然骤缩。
素来面无神色的萧景珩,垂落身侧的指尖也不易察觉蜷紧几分。
“继续说。”
萧穆语调泛起山雨欲来的压迫寒意。
“是。”
赵无咎沉声回禀,条理分明,字字凿实:
“沈知舟颈骨完好,绝无悬梁缢死该有的骨裂脱位。舌骨虽有压痕,形制与寻常缢亡尸征全然不符。
关键疑点,藏于咽喉深处咽壁之间。”
他稍顿斟酌措辞:
“臣于该处,寻到一枚肉眼几不可辨、细逾绣花针尖数倍的微孔针孔。”
“针孔?”
“正是。银针探验深入半寸,孔底残留微量异种毒素。此毒世间罕见,乃南疆独有麻痹奇毒。
一针入体,毒流瞬息漫遍血脉四肢,肉身口舌尽数僵滞失灵,沦为活死人躯壳。
唯独神智短时清明,呼救不能,动弹不得,终因呼吸肌麻痹窒息绝命。
这也是死者面容扭曲似挣扎,却无半分呼救声响传出的根由。”
赵无咎每一句证词,都似重锤砸碎先前所有定论。
萧穆缓缓摊开朱砂批注的验尸卷宗,尸身疑点标注历历分明,结论与口供毫无二致。
抬眼眸光利如寒刃:“牢墙血字,又作何解?”
“回陛下,亦是人为伪造。”
赵无咎语气愈发冷冽:
“血字确取自沈知舟本人精血。但臣比对血迹凝固时效、尸斑生成时序可断——
字迹落笔,是沈知舟气绝之后,凶手执其未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