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被他来来回回扫了三遍,连墙根下的草屑、鸡粪都拾掇得干干净净,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泥土。
苏如意在屋里忙得脚不沾地,她从娘家借来的搪瓷茶具摆在炕沿上,茶缸是天蓝色的,杯沿磕了个小小的豁口,被她用温水擦了三遍,亮得能照见人影。
刚过八点,村东头的苏老太就带着大儿媳、二儿媳挎着布包来了。
大儿媳手里攥着块新拆的抹布,进门就往八仙桌上擦。二儿媳则钻进厨房,帮着烧开水,在灶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堂屋的八仙桌上早已摆上了炒熟的花生瓜子,等着一会招待亲家。
婶子大娘们挎着菜篮子、揣着针线笸箩,陆陆续续往林大海家凑,院子门口很快挤满了人。都想看看这村里独一份的彩礼。
拖拉机的轰鸣声划破乡村清晨的宁静,铁轮碾过结着白霜的土路,留下两道深辙。车斗里铺着大红粗布,叠得方方正正的蓝卡其被褥、印着牡丹的搪瓷脸盆、绑着大红花的收音机,缝纫机,旁边还用麻绳捆着两罐红糖和一篮桃酥,都是当时顶体面的彩礼。
驾驶座旁的江老山揣着旱烟袋,脸上堆着笑,时不时抬手招呼路边围观的乡亲。
妇女们踮着脚指点议论,孩子们追着拖拉机跑,清脆的笑声混着机器声飘远。
林大海家门口早已站满了人,见拖拉机驶来,忙迎上前帮忙卸货,红布映衬着一张张含笑的脸。
苏老太怕苏如意怠慢了亲家,忙跟她一起把江家的亲戚迎进了屋子。宝丫只过去打了个招呼,苏老太就让她出去了。
两个舅妈在厨房里忙活着,她想过去帮忙,但他们都不让她沾手。
院子里大家都围着那些彩礼仔细瞧着,连院墙上都站满了人。
宝丫有点无所事事,今天好像是给她送彩礼,但又好像跟她没什么关系。从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感觉存在感这么低。
她正想着干点什么呢,江远从门外进来,见宝丫在院子里,就把她拉到没人的角落,再她耳边嘀咕了一阵子。
“你说什么?谁去你家说的?”
“你大伯娘的嫂子,特意跑我家说的,当时只有我爹娘在家。”
宝丫被气笑了,她说林家大房这阵子怎么这么老实,原来在这等着她呢。
“行,我知道了,你放心,彩礼我肯定一分不落的带回去。”
宝丫气哼哼的说,算计到她头上来了,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