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老四听着身边桐桐均匀的呼吸声,知道她还没睡着。他侧过身,面对着她,低声开口,把今天白天跟梁敏商量的那些事——关于黄金,关于投资高校科研,关于需要她辞职以便持有股份等等,原原本本,尽量清晰地,说了一遍。
黑暗中,他看不见桐桐的表情,但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,呼吸也顿住了。她沉默了很久,久到姜老四以为她是不是睡着了,或者生气了。
桐桐是知道他手里存着些“硬货”的,早年他含糊地提过,是些乱世里攒下的“家底”,让她别问,也别说。她一直以为可能就是几根“小黄鱼”,压箱底应急用的。没想到……竟是“一批”,是“两百斤”!这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围。震惊是必然的。
但桐桐到底不是寻常女子,她稳了稳心神,慢慢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。黄金的来源,她没问。有些事,男人不说,女人就不该问,这是他们夫妻多年来的默契。她更关心的是后面的事。
当听到姜老四说,需要她辞掉邮电分局工会的工作,以便将来名正言顺地持有海外投资公司的股份时,她再次沉默了,这次沉默里带着明显的犹豫和挣扎。
屋里很静,静得能听见两人交织的呼吸声,和远处火车经过时隐隐的汽笛。
半晌,桐桐才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沉重。
“四哥,”她开口,声音有点哑,带着不确定,“我知道你是为了大局考虑,怕我还在公家单位,沾上这些事说不清。可是……这正式工的名额,现在多金贵啊!说不要就不要了?我……我这心里,总觉得不踏实。好像把什么铁饭碗给扔了似的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,又像是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,试探着说:“要不……这样行不行?我这工作,实在不行,想法子……给雪晴?让她接着?她岁数也差不多了,要是考不上大学,有个正式工作,也是一条退路。”
姜老四听了,眉头一皱,在黑暗里无声地摇了摇头。他伸手,摸索着握住桐桐放在被子外面的手,手心有点凉。
“给雪晴?”他低声说,带着不解,“雪晴不是跟着中戏的老师学那些声台形表吗?她不是想考艺术院校?怎么,她改主意了,不想考大学了?”
提到女儿,桐桐又叹了口气,这次叹息里是满满的愁绪和无奈。她翻了个身,也面向姜老四,虽然看不清彼此的脸,但能感觉到气息相近。
“你是不知道……”桐桐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母亲特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