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精神病”三个字一出口,旁边的梁松再也忍不住了。他“啪”地一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杯盘碗碟一阵乱响,旁边那桌划拳的工人都吓了一跳,扭头看过来。
“你说什么呢?!”梁松腾地站起来,年轻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,眼睛死死瞪着姚志刚,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,“她再怎么着也是你老婆!我听说你还动不动就抬手打她!有你这么做丈夫的吗?!她还是个病人!”
梁松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质问,像一把火,瞬间点燃了姚志刚心里积压了十几年的憋屈、愤怒和无力感。他也“嚯”地站起来,因为动作太猛,身后的长条凳被带倒,哐当一声砸在地上。他个子比梁松矮些,但此刻梗着脖子,脸红脖子粗,指着梁松的鼻子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。
“小子你说什么呢?!”姚志刚的声音陡然拔高,嘶哑中带着破音,十几年生活的憋闷似乎都在这一嗓子吼了出来,“我就打老婆了怎么的?!你打听打听!这前门大街,这四九城,谁家爷们儿急了不动手?!啊?!你再去打听打听!谁家日子过得跟我家似的?!老婆不顾自个家,不顾男人孩子,光顾着填娘家那个无底洞!我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,你知道吗?!你知道吗?!!”
他越说越激动,胸膛剧烈起伏,眼睛瞪得血红,像是要把眼前这个衣着光鲜、不知人间疾苦的“小舅子”生吞活剥了。
“就算她再不对,你也不能动手打她!打人就是犯法!就是畜生!”梁松毫不退让,他受的是完全不同的教育,脑子里是现代的法律和平等观念,姚志刚这套“谁家不打老婆”的歪理,在他看来荒谬绝伦,更点燃了他对姐姐遭遇的心疼和怒火。
“姚志刚!我就打她了怎么的?!你有本事去告我啊!你去啊!”姚志刚彻底被激怒了,不管不顾地吼回去,甚至撸起了背心的袖子,露出了黝黑精瘦、但青筋暴起的胳膊,看那架势,几乎要动手。
“够了!!”
一声低喝,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瞬间压过了两人的争吵。姜老四站了起来,脸色沉静,但眼神锐利如刀,在暴怒的姚志刚和激愤的梁松脸上扫过。
他上前一步,伸出双手,一手一个,分别按在两人的肩膀上。他的手掌宽厚有力,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,硬生生将两个几乎要贴到一起的男人,重新按坐回凳子上。
“都给我坐下!”姜老四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,“吵什么吵?!让人看笑话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