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老四敲了敲门，里面说“进来”。他推门进去，不由一怔。
屋里不止王局长一人。除了王局长，还有两位市局的副局长，姜老四都认识。但另外还有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，穿着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戴一副金丝边眼镜，面容白净，神情沉稳中透着一种机关里特有的、不动声色的精明。他正坐在沙发上，和王局长低声说着什么，见姜老四进来，谈话声停了，几道目光同时投向他。
“王局长，谢局，张局。”姜老四先跟认识的领导打招呼。
“小姜来了，正好！”王局长笑着站起来，显得心情极好，他指了指那位陌生男子，“来，我给你介绍一下。这位是部里办公厅的李秘书，李向阳同志。李秘书，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，我们城东分局的副局长姜生同志，这次投资的事情，多亏了他牵线搭桥！”
部里来的？秘书？姜老四心里一动，但面上丝毫不显，立刻上前两步，伸出双手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和尊敬：“李秘书，您好！我是姜生。欢迎您来指导工作！”
李向阳也站起身，脸上露出职业化的、但又不失亲切的笑容，跟姜老四用力握了握手。他的手干燥，有力，握手的节奏把握得很好。“姜生同志，你好你好！王局长可没少夸你，说你是他们系统的干将，这次又立了大功！一心为公，主动为系统发展引荐资源，这种精神很值得学习啊！”
听话听音。李秘书这番话，表面是夸奖，内里却透着好几层意思。一是表明王局长已经连夜向邮电部做了汇报；二是部里对这件事高度重视，否则不会专门派一位秘书过来；三是“观察”的意味很浓——部里要先看看情况，看看投资方的诚意和实力，也看看下面谈的初步意向如何。如果一切顺利，接下来很可能就是部里直接接手，与梁敏进行更高层级的对接了。
这对整个投资计划来说，无疑是天大的好事！部里直接关注和参与，意味着政策层面的保障会更坚实，协调力度会更大，项目推进的阻力和不确定性也会大大降低。
姜老四心里明镜似的，脸上笑容更盛，语气却更加谦逊：“李秘书您过奖了，这都是王局长领导有方，也是赶上了国家改革开放的好政策，给了我们这样的机会。我只是做了点联络沟通的分内事，实在谈不上功劳。”
王局长在一旁听着，脸上笑意更深，显然对姜老四这番得体的回答很是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