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或许就是老祖宗的智慧。用一场热闹的仪式,把生者从死亡的阴影里,硬生生拉回活人的世界。
一直到深夜,人才散尽。帮忙的嫂子们收拾了碗筷,院子恢复安静,只剩一地狼藉。
桐桐累得坐在台阶上,头靠着墙,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。姜老四挨着她坐下,递了杯水。
两人都没说话,就这么坐着。夜风有点凉,吹散了白天的燥热。
第二天,姜老四破天荒睡到日上三竿。醒来时,桐桐还在睡,眉头皱着,眼睫毛湿漉漉的,怕是梦里还在哭。
他没叫醒她,轻手轻脚起来,去厨房熬了粥。孩子们也都没起,整个家静悄悄的。
吃了点东西,姜老四看看时间,该去上班了。积压了两天的工作,怕是堆成了山。他换了衣服,推车出门前,又去老奶奶那屋看了一眼。
屋里空了。床铺收拾整齐,被褥叠好,像从没人住过。只有桌上还摆着老人的木梳,和半盒没吃完的雪花膏。
姜老四在门口站了会儿,带上门。
骑车去单位的路上,阳光很好,街上人来人往。卖冰棍的老太太推着车吆喝,孩子们追着跑。一切都和昨天一样,和前天一样。
好像什么都没变。
又好像什么都变了。
到了分局,刚进办公室,秘书就抱着一摞文件进来。
“姜局,这两天积压的,您看看。还有,杨书记说您来了,过去一趟,商量下季度工作安排。”
姜老四坐下,翻开最上面一份文件。密密麻麻的字,看着有点晕。
他定了定神,拿起电话,拨了杨书记办公室的号码。
“喂,杨书记,我回来了。嗯,家里事处理完了。你说工作……对,职工住房的事,还得接着想办法。好,下午碰头说说?”
挂上电话,他靠进椅背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日子还得过。工作还得干。房子的事,孩子的教育,桐桐的,文心上大学的事,雪晴她们的前途……一件件,一桩桩,都在前头等着。
他点了根烟,看着窗外。院子里的老槐树,叶子绿得发亮。
活着的人,总得往前看。
单位里忙了整整一天。
积压的文件堆了半桌子,待批的报告、要开的会,一件赶着一件。姜老四中午饭都是秘书小刘从食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