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楼,传达室老大爷指指楼上:“二楼,编辑室。”
楼梯是木头的,踩上去吱呀响。二楼走廊很长,两边都是门。她找到编辑室,门开着,里头摆着几张办公桌,堆满了稿纸和杂志。有个年轻编辑正在看稿,听见动静抬起头。
“同志,找谁?”
“请问,张光年主编在吗?”
“里屋。”
桐桐敲敲门。
“进。”
推门进去,张光年正坐在桌后看稿,见她进来,抬起头。
“张老师,我是梁桐,姜生的爱人。”桐桐有点拘谨。
“梁桐同志,坐坐坐。”张光年起身招呼,倒了杯茶,“稿子姜局长跟我说了,我正等着看呢。”
桐桐把信封递过去。
张光年接过,掂了掂:“嚯,不少。中篇?”
“嗯,大概十万字。”桐桐说。
“行,我一会就看看。”
“不急,您慢慢看。”桐桐说。
又聊了几句,桐桐起身告辞。张光年送她到门口。
骑车回家的路上,桐桐心里七上八下。能行吗?张主编说那话,是客气还是实情?要是稿子不行,是不是给老四丢人了?
各种念头在脑子里打架。
三天后,张光年电话来了。
姜老四正在开会,秘书小刘轻轻推门进来,附耳说:“局长,人民文学张主编电话,说急事。”
姜老四心里一动,对开会的众人说:“大家先讨论着,我接个电话。”
回到办公室,拿起听筒。
“张老师。”
“姜局长!”张光年声音透着兴奋,“稿子我看了,看完了!好,真好!”
姜老四笑了:“您别客气,直说,哪儿需要改?”
“改?不用大改!”张光年说,“我跟你讲,这篇,放在现在一堆伤痕文学里,是独一份!不哭哭啼啼,不怨天尤人,写苦难里有温暖,写平凡里有真情。特别是那个结尾,赵灵均从北京回来,选择留下——这个选择写得好!不是口号式的爱国,是实实在在的,人对土地、对家的感情!”
他说得激动,电话里都能听见拍桌子的声音。
姜老四听着,心里踏实了。
“张老师,您要是觉得还行,那就按程序走。”
“下一期就上!”张光年说,“头版!!”
这下姜老四真有点意外了:“头版?张老师,这……会不会太显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