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运动来了,陈娇的父亲被隔离审查,家里倒了势。肖庆民家的长辈立刻警觉,严令禁止肖庆民再跟陈娇来往,生怕被牵连。肖庆民那时候也拧,家里怕他惹事,干脆动用关系,把他塞进了部队,远远送走。陈娇则被安排下乡,去了遥远的东北插队。
这一晃,就是好几年。
如今政策松动,陈娇的父亲据说已经“平反”,正在专职人员监督下“休养”,等待组织“重新安排工作”。老爷子以前位置不低,是个高级干部。那位倒了霉的赵政委,当年就是陈娇父亲的老部下,受过提携。
陈娇他们一伙人被派出所扣下那天,陈娇找她爹哭诉。她那个刚获得有限的自由、惊魂未定的父亲,一个电话就打给了赵政委。领导说话自然有水平,不可能直说“把我闺女放了”,电话里无非是“要实事求是”、“严格依法”、“不冤枉好人”之类的套话。但赵政委在机关浸淫多年,哪能听不出老领导的话外之音?这是要保人啊。于是,就有了后面那出硬压着派出所放人的戏码。
至于赵政委和陈家之间,是否还有别的利益输送,眼下外人不得而知,只能等着调查组往下深挖。但就凭这层老上下级关系,加上违规放人这一条,赵政委的前程算是彻底完了,还得看有没有更严重的等着他。
而陈娇本人,材料里记录得很清楚。这女人从小在大院里就横行霸道,如今父亲“复出”在即,她自己又从苦哈哈的乡下回到城里,那种压抑多年后骤然反弹的优越感和扭曲的报复心理,彻底爆发出来。
她觉得自己前些年吃的苦,都是别人欠她的,现在该连本带利讨回来。看谁不顺眼,轻则辱骂,重则动手,辛柳不是第一个受害者。在她回城这小半年里,类似的欺凌已有好几起,只是受害者多是普通百姓,惹不起她这样的“官家小姐”,往往忍气吞声,赔点钱了事。这更助长了她的气焰,真以为这四九城她能横着走了。
那几个混混,都是她家附近游手好闲的胡同串子、街溜子。陈娇“仗义”帮他们平过几回事,自然就成了他们巴结奉承的“大姐头”,指哪打哪。
派出所的审讯室里,陈娇起初还梗着脖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