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办公桌后坐下,铺开信纸,拧开钢笔帽,吸饱了墨水。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停了片刻。
然后,他开始写。字迹是刻意改变过的,带着点生硬和刻板,不像他平时流畅的笔体。
“尊敬的领导:”
“我是一名普通的公安干警(出于安全考虑,请恕我不能透露姓名和单位)。现向组织反映一个极其严重的情况,望领导予以高度重视,并立即展开调查。”
“事情是这样的:本月X日(具体日期他空着没写)下午约X时许,我在执行一次便衣侦查任务时,无意中发现我局分局政委赵德昌同志,行为可疑。当时,赵德昌同志身着便服,独自一人,在XX公园(他编了个离公安大院不远但又有些距离的僻静公园)西南角小树林附近,与一名头戴宽檐帽、脸戴口罩、身形陌生的男子秘密接头。二人交谈时间不长,但神情戒备,不时观察四周。起初,我以为是赵政委在执行某项秘密任务或与人交接情报,并未特别在意。”
“但随后,那名戴口罩的男子,将一个沉甸甸的旧木箱交给了赵德昌同志。二人随即打开木箱查看。由于我所在的位置有一定距离,且角度所限,未能看清箱内全部物品,但就在他们开箱的瞬间,我还是清楚地看到,箱内最上层赫然是——!”
写到这里,姜老四笔尖顿了顿,墨水在纸上洇开一个小点。他换了一张纸,重新写。
“……我清楚地看到,箱内上层装有数支长短不一的枪械!以及若干盒状物,疑似子弹!”
“我当时极为震惊,但强作镇定,未敢打草惊蛇。赵德昌同志与那人迅速合上箱子,又低声交谈几句,那名戴口罩的男子便匆匆离去,赵德昌同志则提着木箱,向相反方向离开。”
“事后,我心中疑虑重重,百思不得其解。若为正常公务交接枪械,为何选择如此偏僻、人迹罕至之处?为何只有赵德昌同志一人?为何交接对象形迹如此可疑,遮掩面目?我公安系统内部对于枪支弹药的管理和使用,有着极其严格的规定和程序。赵德昌同志此举,严重违背工作纪律,更透露出难以解释的疑点。”
“我反复思量,夜不能寐。此事关系重大,涉及枪械,更涉及我公安队伍内部人员的忠诚与纯洁。赵德昌同志身为分局政委,位高权重,若其真有不可告人之目的,或身份存疑,后果不堪设想!我虽人微言轻,但深知对组织忠诚,责任重于泰山。思虑再三,决定冒昧向领导举报反映此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