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这才陆续散了。姜老二临走前,拍了拍他肩膀,没说话,一切都在动作里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姜老四把屋里的炉子捅开,坐上一壶水,然后搬了个凳子坐在炉子旁。琢磨着这个事。按说不应该呀。刚经过十年动乱,就算是有权的人,这时候也夹着尾巴做人。生怕让人抓住把柄,这到底是一群什么人?这么胆大?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墙上的老挂钟,钟摆不紧不慢地晃着,滴答,滴答。时针慢吞吞爬过十点,爬过十一点。
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
挂钟沉闷地敲了十二下。夜深了。
就在姜老四想着要不要去派出所看看时,院门外传来了自行车铃铛声,还有车轮碾过地面和姜老三熟悉的脚步声。
姜老四立刻起身,走过去拉开房门。
姜老三打头进来,带着一身夜里的寒气。他脸色不太好看,但眼神里有一股子办成事的亮光。进门也顾不上别的,抓起姜老四刚才喝水的杯子,把里面剩的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,喉结上下滚动。
辛柳跟在他身后进来,手里捏着个小纸包,是药。她看起来比刚才镇定了一些,但眼睛还是红的。
“怎么样了?”姜老四关上门,挡住外面溜进来的冷风,直接问。
姜老三抹了把嘴,长出一口气:“还算顺当!去了所里,立案,做笔录。我带辛柳去卫生所验了伤,身上好几处青紫,胳膊上还有抓痕。我让医生在病历上写清楚,右耳暂时性听觉障碍,需要观察。这就算得上比较严重的伤人了。”
他语速很快,带着点干完活的利索劲:“笔录做完,两个不错的同事带人出警。没费什么劲,在红星胡同口那个‘为民’小饭馆里,把那几个崽子一锅端了。喝酒划拳呢,嘿,一个不少,全逮回来了!那个陈娇,还有摸辛柳脸的卷毛,眉毛上有痣的瘦高个,全在!”
姜老四一直提着的心,这才往下放了放。他看向辛柳,辛柳轻轻点了点头,证实三哥说的没错。
“人呢?”姜老四问。
“都扣在所里了,分开问话呢。”姜老三说着,脸上露出一丝解气的神色,“那个陈娇,一开始还嚣张,嚷嚷她爸是谁谁谁。我都没搭理她,直接让关小屋里醒酒去了。这回证据确凿,当街殴打、侮辱妇女,够他们喝一壶的。少说也得拘几天,罚款赔偿一样跑不了!”
姜老四点点头,走到辛柳身边,拍了拍她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:“这下心里踏实点了吧?人抓着了,接下来就按规矩办。该赔礼赔礼,该赔钱赔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