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同志!”姚志刚忽然开口,声音有点哑,带着一股压抑了很久的怨愤和无力,“您说的这些,我都懂!大道理我都懂!”
他放下搪瓷缸,两只粗糙的大手用力搓了把脸,声音里透出浓重的疲惫:“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!天天说,月月说,掰开了揉碎了跟她说!王家那不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!她那弟弟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!咱们自己也有俩孩子要吃饭,要上学!可她……她听吗?”
姚志刚眼睛有点红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:“她就跟中了邪似的!不,比中邪还厉害!中邪还能找个大神跳跳,她这……她这脑子里就一根筋,掰不回来!家里但凡多个子儿,她眼睛就盯着,想方设法抠出去,送到王家去!是,我是打了她……我忍不住啊姜同志!您说,这日子还有什么奔头?我起早贪黑在厂里干活,挣那点钱,图啥?不就是图家里日子能好过点,孩子能吃好点穿暖点?可她呢?她心里只有她那个娘家,她那个宝贝弟弟!这个家,在她心里算个啥?”
他越说越激动,声音也大了起来,引得旁边办公的同事往这边看了一眼。姜老三抬手虚按了按,示意他冷静。
姚志刚喘了口粗气,肩膀垮了下去,那点激动劲很快被更深的颓唐取代,声音也低了下去,喃喃道:“我去赌……是我不对。可有时候,心里真是堵得慌,没处说,也没盼头……就想去那儿,迷糊一会儿,好像就能把家里的烦心事给忘了。”
办公室里的炉子烧得正旺,发出轻微的嗡嗡声,更衬得姚志刚这番话格外凄凉。
姜老三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。清官难断家务事,这话不假。姚志刚有他的可恨之处,动手打女人,怎么说都不是理。可摊上王桦这么个油盐不进、死心塌地“报恩”的,这日子过得,也确实让人憋屈绝望。这不是简单的谁对谁错,是一团理不清、斩不断的烂账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才拍了拍姚志刚的肩膀,语气缓和下来,带着点劝慰:“再怎么着,打人不对,这你得记住。回去……再好好说说,心平气和地说。不为别的,也得为孩子想想。孩子天天看着爹妈这样,心里能健康?长大了怎么办?”
姚志刚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他点点头,没再说话,站起身,拿起旁边凳子上破旧的棉帽,戴在头上,对姜老三弯了弯腰,转身走了。那背影,佝偻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