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找回来的,总得找回来。他默默想着,眸色深了些。
堂屋里的茶渐渐凉了,外头帮忙收拾的动静也小了下去。夕阳的光斜斜照进院子,给喧闹了一天的九十四号院,披上了一层温暖而疲惫的橙红色。
女人们终于忙完了,捶着腰走进来。孩子们早不知疯跑到哪里去了,院里只剩下一地洁净,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、若有若无的饭菜香气。
姜大妈指挥着几个有力气的孙子把桌椅板凳给街坊四邻送回去。辛柳和姜文峰把自己关在自己屋里,对着那一沓红封和崭新的录取通知书,依然觉得像在做梦。
姜老四从前院溜达着去上了趟厕所。
冬夜的风硬邦邦的,刮在脸上像小刀子。他缩了缩脖子,系好棉袄扣子,踩着冻得硬实的地面往回走。院子里黑漆漆的,只有各家窗户透出些昏黄的光,映着窗棂上薄薄的霜花。宴席散后的热闹劲儿彻底没了,剩下一种深沉的、属于自己家的安静。
他跺跺脚,呵着白气推开自家屋门。
屋里的情景让他愣了一下。
孩子们都不在,往常这时候,几个丫头早就叽叽喳喳闹成一团了。眼下屋里却显得有点空,有点静。只有桐桐挨着老奶奶坐在炕沿,对面凳子上坐着姜老三和何雨水两口子。房顶上吊着的灯泡,光晕昏黄,笼着几个人,气氛瞧着有些沉,不如往常松快。
“这是……有事?”姜老四反手带上门,把寒气关在外头,搓了搓手,在门边找了把凳子坐下,看看姜老三,又看看自己媳妇桐桐。
桐桐微微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棉袄衣角。老奶奶的手一下一下,缓慢地拍着她的背。
姜老三和何雨水对看了一眼。何雨水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,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姜老三。
“咳,”姜老三清了清嗓子,身子往前倾了倾,声音压得有点低,“是有点事。关于……桐桐的。怕孩子们听了瞎传,都让去我那屋跟梅俏他们玩去了。”
姜老四心里咯噔一下。关于桐桐?他脑子里飞快地转,立刻就想到了前些日子何雨水提过的那一嘴——在邮局碰见个跟桐桐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。
难道又碰到了?
他没说话,只是看着姜老三,等下文。
果然,姜老三开口了,说的就是这事。
“上次,桐桐不是说了想法么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