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其实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了,只是以前没往那方面想。”
“他每隔几天,就半夜爬起来听收音机,听完就说去上厕所,一去就是小半个钟头,神神秘秘的。”
“直到昨天你跟我们说,咱们这片可能有间谍,有不明信号源,我才一下子反应过来——他那根本不是普通听收音机!”
姜老三脸色凝重,定定地看着李四福,一字一句道:“福子,你可想好了,你要举报的,那可是你爹。”
李四福脸上闪过一丝不屑,撇了撇嘴,语气冷淡:“爹什么爹?他不过是我娘找的后老伴,我亲爹早就病死了。”
姜老三沉默一瞬。
他说的这个人,叫邓有才。
轧钢厂后勤科的仓库管理员,一个老光棍。
早年家里人都在战争年代没了,无亲无故,孤身一人过了几十年,性格孤僻,平时话不多,看着老实巴交,不太起眼。
而李四福的娘,是个寡妇,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,日子过得极其艰难。
两个女儿,两个儿子,老大老三是姑娘,老二老四是小子。
老大和老二好不容易毕业,一个进了纺织厂当学徒,一个进了轧钢厂当学徒,好歹能挣点口粮,一家人勉强糊口。
可在这个年代,一个寡妇带四个孩子,没个男人撑着,难免被人欺负,受冷眼,遭不公。
街道办看他们一家实在可怜,又正好邓有才孤身一人,就好心出面撮合,把两家凑成了一家。
不算谁占谁的便宜。
邓有才虽说有份工作,可长得又黑又瘦,个子矮小,尖嘴猴腮,看着就不讨喜。
李四福的娘,虽说生了四个孩子,可模样标致,人也利索,还在纺织厂有正式工作,配邓有才,绰绰有余。
这么一组合,邓有才有了个知冷知热的女人,有了家;李四福一家,也有了个顶门立户的男人,不至于被人随意欺负。
这几年,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,表面上看,平静和睦,没出过什么乱子,谁也没挑出过毛病。
谁能想到,今天李四福,居然跑来举报这么一个惊天消息。
邓有才每隔几天,就半夜偷偷摸摸起来听收音机。
一开始,李四福的娘也觉得奇怪,问起的时候,邓有才就说,自己以前一个人过惯了,晚上睡不着,听收音机解闷,老毛病了。
两人是半路夫妻,面子上过得去就行,谁也不会管得太死。李四福他娘也就没多问,爱听就听吧。
可李四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