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红润饱满的嘴唇,此刻苍白得没有一点颜色,连哆嗦都不敢哆嗦。
办公室里静得可怕,所有人都看着她,没人敢出声。
谁都清楚,在这个节骨眼上,写错、念错、漏写领袖语录,是多大的麻烦。
樊胜美那点小错,顶多算粗心大意、口号不严谨。可郑云这一下,是实打实的严重疏漏,是原则性问题。
姜老四拉过一把椅子,稳稳当当地坐下,手肘撑在桌沿,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,发出“笃、笃、笃”的轻响。每一下,都像敲在郑云的心上。
“郑云同志,”他语气平淡,却字字清晰,“你也听见了,也看见了。樊胜美的错,是平时口号说得不严谨,属于不小心。可你这个错,不一样。”
他抬眼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这是白纸黑字的领袖语录,你经手批示,竟然出现这种疏漏。怎么,你是觉得自己本事大,能随便改语录不成?”
这话不轻不重,却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郑云心上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整只手都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。张了张嘴,想辩解,想找理由,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样,支支吾吾半天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跟在她身后进来撑场面的两个年轻干事,此刻脸色也变了。两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,默默拉开和郑云的距离,头埋得低低的,生怕被牵连进去,惹上一身洗不掉的麻烦。
墙倒众人推,在这种单位里,比谁都现实。
姜老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平静地看着郑云慌乱失措的样子,不紧不慢地开口:
“怎么样,郑秘书?要不,我现在就去通知全局职工,都到会议室集合,请你上台去汇报汇报思想,好好检讨检讨?”
“全局大会”四个字,像两根针,狠狠扎进郑云的脑子里。
她眼睛猛地瞪圆,瞳孔收缩,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彻底消失。
她今天风风火火跑来,借着冯主任的势,在办公室里上蹿下跳,不就是为了给姜老四一个下马威吗?不就是想让所有人看看,她郑云离了姜老四,照样能在单位里呼风唤雨、风生水起吗?
她想踩姜老四一脚,想证明自己的能耐。
可结果呢?
麻烦还没找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