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老四深吸一口气,推开自己的办公桌,坐了下来,拿起桌上的文件,翻开第一页,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,心里却在盘算着,接下来的日子,该怎么过。
冯主任这尊大佛空降分局这些日子,把原本按部就班的邮电分局搅和得鸡犬不宁。天天不抓业务抓思想,大会小会连轴转,隔三差五就要求写心得、搞评比,折腾得全分局上下人心惶惶。
姜老四这辈子就图个安稳,奉行的是“苟着过日子”的准则,上头的领导最好是四平八稳,守着规矩不瞎折腾,可这冯主任偏生是个爱折腾的主,一天不整出点动静就浑身不自在,照这么下去,分局那点宁静日子,算是彻底到头了。
“得想个法子,把这冯主任搞走。”姜老四在心里头默念,这念头跟根刺似的,扎在心上,拔不掉,还硌得慌。跟冯主任共事,天天提心吊胆,生怕哪句话说错、哪件事办差,撞在他的枪口上,这日子过得,比蹲在三伏天的太阳地里搬货还难熬。
终于,下班的铃声扯着嗓子响了起来,那老旧的铜铃声音算不上清脆,却像一道赦令,让办公室里的人瞬间松了劲。原本埋着头装模作样看文件的人,纷纷收拾起东西,三三两两说着话,脚步匆匆地走出办公楼。
姜老四磨磨蹭蹭收拾好东西,没急着走,靠在办公楼门口的老槐树下等着桐桐。暮春的风带着点槐花香,吹在脸上软软的,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郁气。没一会儿,就见桐桐快步从办公楼里走出来,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疲惫,眉头皱着,嘴角也耷拉着,一看就知道这一天也没少被折腾。
两人并肩往家里走,出了分局的大门,彼此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,然后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,那叹气声混在一起,被风一吹,散在街边的梧桐影里。这一天的折腾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,最后都化作了一声叹息,连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。
俩人闷头走了半晌,脚下的青石板路被踩得噔噔响,姜老四终是咬了咬牙,腮帮子的肌肉绷了绷,声音里带着点狠劲:“怎么着也得想办法把这冯主任搞走,不然这日子,是真没法过了。”
桐桐闻言,重重地点了点头,脚步顿了顿,伸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,语气里满是不解和烦躁:“你说咱这邮电单位,说到底是搞业务的,寄信、发电报、送包裹,这才是正经事。倒好,现在不重视业务,一门心思抓政治思想工作,这话虽说不算错,可也得分个主次吧?这么本末倒置地折腾,早晚会出大事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黯淡了些,又道:“可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