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本就穷困潦倒、一心想给儿子留后的姚家父母来说,这个条件,简直让他们无法拒绝。
即便心里清楚对不起女儿,可在传宗接代的执念面前,姚翠的前途,轻如鸿毛。老两口咬咬牙,瞒着女儿,偷偷和村长敲定了这笔肮脏交易,只等开学前动手换名。
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就在一切即将敲定的关头,这个足以毁掉姚翠一生的消息,不知怎的传到了她耳朵里。
那一瞬间,姚翠只觉得天崩地裂,整个人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动弹不得。
她怎么也不敢相信,一向对她疼爱有加、口口声声说指望她光耀门楣的父母,竟然会为了给哥哥换一门亲事,毫不犹豫地牺牲掉她拼了命换来的前程。在他们眼里,她这个女儿,不过是一件可以用来交易的物件,有用时捧在手心,没用时,随手便可丢弃。
心灰意冷的姚翠,当晚便收拾了简单的包袱,趁着夜色,从家里逃了出去。
可那个年月,出门全靠介绍信,没有村里开具的证明,寸步难行,住店、坐车、进城,处处都是关卡。姚翠一个姑娘家,不敢露面,不敢声张,一路躲躲藏藏,啃干粮、喝凉水,在野地里过夜,颠沛流离了好几天,才侥幸混进了京城。
刚进城没多久,她就被巡逻的人员拦下,带到了派出所。
无论旁人怎么盘问,姚翠死死咬紧牙关,不肯说出家庭住址,生怕被送回那个吃人的家,最后只咬出一句:“我是邮电学院今年的新生。”
派出所按着信息联系到学院,当年负责招生接待的,正是杨建雄老师。
杨老师赶到所里,听完姚翠断断续续的哭诉,把前因后果弄得一清二楚,当即气得脸色发白。他一生正直,最见不得这种欺男霸女、偷换前程的龌龊事,当即以学院的名义,把姚翠保了出来,亲自接回学校。
之后,他又专门联系姚家所在的村子,严肃斥责了姚家父母的愚昧与狠心,明确表示姚翠的入学资格合法合规,谁也别想动手脚,彻底断了他们换名额的念头。
姚家父母得知女儿跑到京城,还闹到了学校,偷梁换柱的算盘彻底落空,又羞又怒,觉得女儿丢尽了家里的脸,当场放出话,和姚翠断绝亲子关系,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。
从那以后,姚翠真的成了无家可归的人,孤身一人留在学院。
按常理说,历经这般九死一生的波折,姚翠本该珍惜来之不易的求学机会,刻苦读书,站稳脚跟,好好报答杨老师的救命之恩、提携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