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开始互相攀咬。
五十年的相濡以沫。
老教育家的从容。
老艺术家的风骨。
在真相面前碎成了渣。
最后,崔建华扑通一声,跪在了我面前。
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我静静地看着他。
把骨灰盒抱起来,放在他面前。
“真正该道歉的,不是我。是她。”
“她因为你,到死都没有地方下葬。她没有身份,那里没有她的祖坟。”
“玉卿……”
他浑身抖得像是要散架。
8.
警笛声从楼下传来。
由远及近。
两名警察走进会议室。
“崔建华、李翠兰,因涉嫌伪造身份、侵占他人合法权益,请配合调查。”
手铐铐上他的手腕。
他被带走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我妈怀里的骨灰盒。
“对不起……玉卿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那声欠了50年的道歉。
他终于说出来了。
但外婆听不到了。
没关系。
这笔账,我算清楚了。
当天晚上,S大学发布正式声明。
崔建华因身份造假、学术不端、利用职权打压学生,被永久开除教职,取消一切荣誉头衔,移交司法机关处理。
中国美术家协会发布声明。李翠兰假冒他人身份,骗取艺术家资格,一并移交司法机关,取消所有身份和荣誉,终身不得再入协会。
崔意涵因六项学术造假,被S大开除学籍,取消学位,终身不得从事法律行业。
我一条一条看完,把手机关上。
母亲坐在旁边,手还在抖。
从今天走进会场的那一刻,她就一直在抖。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。我们做到了。”
她嘴唇哆嗦着,没有说出话来。
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,一滴一滴落在我手背上。
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。
我们把外婆安葬了。
在城郊的公墓里。
正南朝向,阳光最好的一格。
墓碑不大,但上面工整地刻了名字:沈玉卿。
她被困在大山里五十年,死后连祖坟都进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