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给茶房添了人手,不是因为她体恤下人,而是因为她姑母的警告让她丢了面子。
面子丢了,她就要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。
裁撤下人的名单很快就出来了。
全府丫鬟奴仆裁掉两成半,比原计划少了半成,但依然有三十多人被撵了出去。
翠屏不在名单上,浆洗房的王嫂子在。
王嫂子跪在沈芸院子门口哭了一下午。
说自己一家老小全靠她的月钱过活,求世子夫人开恩。
沈芸让人把她架走了,说这是侯府的规矩,不是她一个人的决定。
我去看翠屏的时候,她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阿蘅,你说世子夫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?”
我想了想,只能说:“她也是想把自己的事做好吧。”
“可她做好自己的事,我们就活不下去了。”
我无言以对。
从那以后,我留了个心眼。
每次去各房送茶的时候,我都多听一耳朵,多看两眼。
我渐渐发现,沈芸的日子也不好过。
二老爷在家宴上当着全家人的面说过她。
“世子夫人是个能干的,只可惜能干过了头。我们侯府的规矩,是老侯爷定下的,几十年的老规矩,能随便改吗?改了就改了吧,可改完还不如不改,这不是瞎折腾吗?”
二太太附和:“就是,我吃素吃了二十年了,突然给我端碗肉来,这不是存心让我难受吗?”
三少奶奶更直接:“大嫂,你要是觉得府上开支大,不如先把自己的嫁妆拿出来贴补贴补。我听说安阳伯府陪嫁了好几间铺子,收益应该不错吧?”
沈芸的脸白一阵红一阵,赵衍坐在旁边一言不发。
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她有点可怜。
可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瞬。
因为我看到她转头就把气撒在了丫鬟身上。
罚了一个不小心打翻茶碗的小丫鬟跪在廊下三个时辰。
那个小丫鬟才十三岁,跪完以后腿肿得走不了路,是被人抬回去的。
秋天的时候,侯府出了一件大事。
沈芸裁撤人手的事终于传到了老夫人耳朵里。
老夫人今年六十三,一直住在城外的温泉庄子上养病,平日里府里的事一概不问。
但府里的“一人一事”制度,是老侯爷的毕生心血所系。
是老侯爷整顿侯府、让永宁侯府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