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,侯夫人的房里要早茶。
按照规矩,卯初我就该烧水备茶,等卯正水正好沸腾,泡出来的茶汤温度最佳。
可卯初的时候,我正在洗昨晚的茶具。
前一天的茶具本该是清洗婆子收走的,但清洗婆子昨天就被调走了。
几十个杯子、十几个茶壶、五六个茶洗,全堆在水盆里,茶渍已经干了,得用热水泡了使劲刷。
等我洗好杯子,卯时已经过了两刻。
我慌了,手忙脚乱地去烧水。
水还没开,夫人的丫鬟青禾就来催了:
“阿蘅,夫人的早茶呢?都等了好一会儿了。”
“马上就好,马上就好。”
我心里急得要命,水一开就赶紧泡茶。
手一抖,茶叶放多了。
端过去的时候,夫人喝了一口,眉头皱了起来。
青禾出来跟我说:“夫人说今天的茶太苦了。”
我站在廊下,手心全是汗。
五年来头一回被挑出错,还是被夫人。
可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。
杯子还没洗完,二房的太太那边又要茶了,我得赶紧回去。
就这么兵荒马乱地过了一天。
到了晚上,我瘫在茶房的小榻上,浑身像散了架。
泡了二十次茶,端了二十次茶,洗了二十套茶具。
脚底板磨出了水泡,手指被茶渍染得发黄,指甲缝里全是茶垢。
最难的不是累,是乱。
以前我只管泡茶,时间卡得死死的,每一泡都恰到好处。
现在一会儿要跑去端茶,一会儿要收杯子回来洗,中间还要应付各房催茶的丫鬟。
节奏全乱了,根本静不下心来泡茶。
我翻来覆去地想,这样下去不行。
可第二天的情况更糟。
世子夫人又出了新规矩:
以后各房要茶,统一报到她的大丫鬟绣桔那里,由绣桔统一安排。
这个规矩看起来是为了规范流程,实际上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了。
以前各房的丫鬟直接来茶房跟我说一声就行。
现在要先去找绣桔,绣桔记在本子上,再来告诉我。
中间多了一道手续,消息传得又慢又容易出错。
果然,第三天就出了大事。
那日中午,侯爷在书房见一位兵部的贵客。
这贵客是侯爷好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