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舅舅那边表哥的岳母,五百。"
我念到这里,放下手机。
"赵磊,这人我连名字都不知道。"
"远房亲戚,以后慢慢就认识了。"
他拽了拽袖口,侧身照了照镜子。
"五百块而已。你少买两件衣服就有了。"
我没接这句话。
红裙子还在手里,布料已经被攥出了褶皱。
我把裙子放进箱子,站起来,拿起手机打开计算器。
一笔一笔地按。
三千。两千五。两千。一千五。八百。六百。五百。
中间还夹着几个名字,有的三百,有的四百。
全部按完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数。
一万一千二百。
赵磊已经换了鞋,拿起车钥匙。
"我先走了,车队那边还要对路线,晚上回来再说。"
"赵磊。"
"嗯?"
"一万一千二。"
"什么?"
"你妈列的这张表,加在一起,一个月一万一千二百块。"
他拿钥匙的手停了一下。
"有那么多吗?"
"你自己算。"
他没算。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
"回来再说吧。"
门开了又关上了。走廊里是换鞋的声音,然后是大门开合。
安静了。
我一个人站在卧室里,四周全是打包了一半的东西。
行李箱敞着,红裙子皱成一团塞在角落。
婚纱挂在衣柜最外面,我每天进门第一眼就看到它。白色,拖尾,我试了三家店才选中这一条。赵磊那天说好看,说让我把头发放下来,配这条裙子最漂亮。
我看了它很久。
然后低头看手机上的计算器。
数字还没灭。
一万一千二百。
我到手工资,八千三。
赵磊的手机号拨了三次都是忙音。
我发了条消息过去:"你妈那个清单,我们必须谈。"
五分钟过去了,既没已读也没回复。
手机扔到床上。我翻出一张纸,拿笔在上面列数字。
赵磊到手一万二。我到手八千三。两个人加起来两万零三百。
房贷六千。水电物业八百。两个人吃饭算最省两千五。交通话费五百。
一项项列下来,最后画了一条横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