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样,他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省下那笔钱,继续过他们体面的生活。
章秋也不知道这些想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脑子里成形的,但很轻易地就得出了这个结论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章秋没有抬头。
他的记性很好,不是还不错的那种好。
是能完完整整复述出一年前的某一天内的全部事情,几点几分谁穿了什么衣服,说了什么话,吃了什么饭,幼儿园老师讲了什么故事,教了那些无聊的课程,事无巨细,清清楚楚。
大人总是觉得小孩子听不懂,或者听完了就会忘。
章秋不会忘。
他什么都记得。
更别提脚步声了。
从有记忆起,他就学会了分辨这些声音。
妈妈的高跟鞋清脆又利落,爸爸的脚步很重,老师的脚步像小偷,蹑手蹑脚的。
至于姐姐……
章秋托着下巴,眼神放空。
姐姐的脚步轻轻的,懒懒的,她不喜欢动,喜欢冲他伸手,让他主动跑过去。
这个脚步声不属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。
章秋抬头。
走廊的尽头走过来一个女人。
四十多岁的样子,皮肤粗糙,颧骨高耸,眼角和眼尾的位置带着深深的纹路,嘴唇干裂起皮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棉衣。
她在走廊里环视一圈,最后落在章秋身上。
章秋对她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。
女人愣了下,然后也笑了。被生活磋磨过的脸上,挂着一种不太自然,紧绷的讨好。
她快步走过来,蹲在章秋面前,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颗用棕色油纸包裹的糖,递到章秋面前。
“小朋友,你几岁啦?”
章秋看着那颗糖,没有接。他歪了歪头,一双大眼睛好奇又天真地望着她。
“四岁。”
“四岁啊,真乖。”
女人抬手就要摸章秋的脑袋,却被对方直接躲开。
章秋垂着眼,嫌恶地看了眼女人粗糙的手,再抬眼时,脸上依旧是那副天真的样子。
女人收回手,尴尬地搓了搓,把糖又往前递了递,诱哄道:“吃糖吗?”
章秋依旧没有接,他只是用一种诡异的目光注视着她,像是在看一只试图诱捕老鼠的猫。
就在这时,诊室的门被推开,章泽和梁文从诊室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