略做停顿,他稳住气息:“阁下不必知晓我如何得知。我只问你一句,你处心积虑,布下此阵,究竟所图为何?”
蒙面人眼中幽光一闪,随即哈哈大笑:“我想干什么,是我的事。你只需记得,有约在先。现在,到时候记得履约。”
幸宿怀脸色霎时难看,纠缠阵法源头没用了,他不认,再说怕要撕破脸。吸口气,转开话头:“好,就算你说的。那我师兄……现在到底在哪儿?是生是死?”
这才是他真焦灼的。师兄失踪,宗门内外交困,他握着点权,却如坐针毡。那阵凶险,师兄若……
蒙面人意味深长看他,慢悠悠道:“他在哪儿,我怎知道?那阵玄乎,自成一界,困人,也保人。不过……”
他拖长调子,带点残忍的兴味,“快了,他该出来了。阵嘛,有时也得要外力催动。就看他……抵不抵得住里头的诱惑,舍不舍得那到手的机缘了。”
幸宿怀听得云里雾里,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重。猛地想起岳城的命案,指向宗门的流言,眼神锐利起来:“岳城的风波,玄机阁的惨事,留影石,煽动各派围攻我宗弟子……是你做的?”
“呵,”蒙面人轻笑,摇头,“幸长老高看我了。我不过……扔了颗种子,一点引子。是人心里的贪、怕、怒、妒,让种子自己生根,疯长,让他们……自己咬起来。”
他眸中透出冰冷的漠然,呵!
一群愚不可及的人。玄机阁,是开头。合欢宗,也不是最后一个。水既然浑了,就让它更浑。
幸宿怀遍体生寒,这人不止修为深,心思更深,更毒。
人命如草芥,各大宗门都是他手里棋子。跟这种人缠上,是与虎谋皮,一步错,就是深渊。
可他已回头不及。
蒙面人像看穿他,回头瞥一眼,那眼神能刺到人心里去:“幸长老别担心,你我要的,眼下不冲突。你好好履约,时候到了,你要的自然有。至于你那掌门……”他顿了顿,轻飘飘说,“看他自己造化。我亦希望他活着出阵……”
毕竟,唯有此,他才能得到合欢玉。
话音落,黑袍身影像墨化在水里,悄无声息散了,只剩地毯上那圈湿痕。
幸宿怀独自站在堂中,盯着那水渍,脸上光影明灭。窗外又一道闪电劈过,映亮他半张脸,明暗交错,像他此刻晦暗难辨的心。
岳城,西区。
挨着荒城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