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彩环沉着脸,回想起那夜的闪电照亮了举着屠刀的人,自此成为她的噩梦:“王奎,哦,还是说应该叫你李门主?墨家与你无冤无仇,虽是有互相争地盘,但是为什么就是要对墨家赶尽杀绝呢?”
王奎目眦尽裂:“江湖不就是弱肉强食吗?何须理由,若不是你们通过修仙之路崛起,今日谁是阶下囚还未可知。”
“是啊,弱肉强食,便是这个世道的道理。”墨彩环莫名觉得可笑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可是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,所以我比你弱,但我也可以杀你。”
说完,凌厉刀锋滑过脖颈,鲜血溅到墨彩环的脸上,她眼中无波,因果了结。
后堂的血流淌到门槛边,将地砖缝隙染成深褐色。
靖王过来,看着满院子的鲜血,脸色平静道:“我已命人封锁府门。馨王在婚宴上酒后暴毙,明日早朝我自会禀明圣上。”
墨彩环点点头,转过身,拖着沾血的嫁衣缓缓走出后堂。
前院的宴席还在继续,觥筹交错,笑语喧阗,没有人知道后堂已经死了人。
赵恒看着离去的人,朝前迈了一步,却被一旁的靖王拉住:“她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,有人已经在等她了,是一个筑基的修士。”
赵恒苦涩一笑:“爹,孩儿知道自己的责任,不能任性,但是……”
靖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道:“收拾好这里吧,后面的事情还需要我们去处理,儿女情长不在帝王家。”
赵恒捡起刚刚被墨彩环扔下的刀,用衣袖擦干净,仔细收起来。
身后,下人们正悄无声息地用水冲洗后堂地面的血迹,一桶一桶的清水端进去,一桶一桶的红水端出来。
墨彩环走在长廊上,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握匕首握得太紧,掌心被刀柄的纹路硌出了两道深深的红痕,此刻正隐隐作痛。
入目之处皆是红,只有她知道,这红色里藏着多少无人知晓的灰。
尽头处,一人提着灯笼等在那里。
她慢慢走近,看清那人,眉目清隽如画中仙人,偏偏唇边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。眼尾微微上扬,带着一种天然的清冷疏离,仿佛他看什么都不在意,什么都入不了他的心。可是此刻,这双眼睛正安静地注视着她,灯笼的光映在瞳仁里,化作了两簇极小的、温暖的火焰。
墨彩环在离他不过三四步的距离站定,抬头笑着道:“我总算是手刃仇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