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唤了两个字,他便顿住了,千言万语堵在喉头,不知从何说起。
修仙路险,步步杀机,他一路小心翼翼,步步为营,不敢动情,不敢心软,所有念想尽数深埋,只为长生大道。可大道孤寒,长夜寂寥,他也是人,也有心底藏着的牵挂与难言的苦楚。
墨彩环见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,心底莫名一软,不再多问缘由,只是轻声劝慰,语气温和:“韩大哥你喝醉了,夜里山风凉,你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,这般模样伤身,不值得的。”
韩立摇头,身形站得稳稳的,眼底却满是旁人看不懂的孤寂,酒意冲垮了他多年隐忍的防线,平日里半句不敢提的话,此刻终于低声吐露,字字沉重,句句真心:“我没事……就是心里闷得慌。”
他抬眼,目光沉沉看着墨彩环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,低声续道:“我想不通,当日,为什么你不愿意跟我回宗门。”
墨彩环面含悲伤:“韩大哥,因为我们仙凡殊途,我跟着你,终究只是个拖累,有的事情,放手比攥在手中更好。”
韩立愤怒,瞬间近身,一把撤下白日里赵畅送给她的玉佩道:“那为什么你为什么还接受赵师兄的玉佩?”
墨彩环眼中的泪蓦然落下,道:“因为对他并无情。韩大哥,是你,一再提醒我,我和你,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你对修仙如此执着,就该斩断尘缘,不问俗世情爱!”前世那一次次的无声拒绝,早就预示了如今的结局。
“可我断不了。”韩立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酒后的颓然与坦诚,褪去了所有伪装,“我不敢对你好,不敢靠近你,不敢给你念想,我怕动情乱了道心,怕执念毁了修行,更怕我护不住你,到头来徒留遗憾。我只能装作冷漠,装作无感,装作什么都不在意。”
墨彩环静静立在原地,沉默不语,眼底泛起几分复杂神色,不知该如何回话。
“今日喝醉了,才敢跟你说这些。”韩立勉强压下喉头的哽咽,神色恢复些许平静,却依旧难掩落寞,“明日酒醒,我还是那个无情无欲、一心修道的韩立,今夜之言,你只当我酒后胡言,忘了就好。”
说完,他不再多留,也不待墨彩环回话,转身便走。脚步虽有些虚浮,背影却依旧挺直,只是那道背影在夜色山风里,显得格外孤凉萧瑟。
屋内灯火微光,墨彩环伫立院中,望着他渐行渐远的孤寂背影,终究没有出声挽留,唯有夜风无声吹过,卷起一地难言的心事。
次日天光大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