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母亲的歌声里,李安安眼皮越来越沉,不一会儿就睡熟了。
李守业早就累得睡着了,小胸脯一起一伏,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。
屋子里的笑谈声渐渐低了下去,一家人枕着对未来生活的美好遐想,沉沉地进入了梦乡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与柳南巷只隔着一条街外,一户人家的饭桌上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刘老太耷拉着一张脸,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,一口饭也吃不下去。
坐在她对面的,是一个五十多岁,头发微微有些花白的男人。
他穿着一身半旧的蓝色工装,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风霜,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,手指粗壮,关节上全是厚厚的老茧。
这人就是刘老太的丈夫,县钢铁厂唯一的六级钳工。
“又咋了?谁又惹你了?这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。”高卫国扒拉了一口饭,头也不抬地问。
“爷爷,奶奶今天被人欺负了。”一旁的高小军见状,立刻告状。
“欺负?”高卫国眉毛一挑,放下了筷子,“谁啊?吃了熊心豹子胆了,敢欺负到咱们家头上来?”
他这话说得底气十足。
在县城这一亩三分地上,谁不知道他高卫国的名号?厂里上到领导,下到新来的学徒,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“高师傅”。
“还能有谁!”刘老太一听丈夫问起,委屈和怒火一下子就找到了宣泄口。
她把筷子“啪”地往桌上一拍,开始添油加醋地讲述今天下午的“遭遇”。
从上次李建业带着俩孩子怎么抢走了最后一台大彩电,再到今天下午她带着高小军去李建业那院子里时,看李建业如何凶神恶煞,胳膊比她大腿还粗,要动手打死她这个老婆子。
她说的是要多严重,有多严重!
在她嘴里,李建业一家就成了仗着人多欺负她孤儿寡母的恶霸。
“……那小子,太横了,简直不把人放在眼里,还说什么‘老骨头有多硬’,这是咒我死呢!”刘老太越说越气,眼泪都快下来了。
高师傅听着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那小子真这么说?”
“真真的!!”
高小军也在一旁委屈吧啦的帮腔道,“爷爷,他真是这么说的,我两个耳朵都听到了!”
“爷爷,你可得替我和奶奶出气啊!”
“那个人他就是仗着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