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倒没问怎么回事,楼下的狼藉他上来时都看见了,原本雅致的展厅像被风暴席卷过,精心布置的灯光打在地上碎裂的画框上,一片惨淡。
那几位日本画家的作品,尤其是那幅作为核心展品的巨大浮世绘风格现代画,被人用利器划得面目全非,混合着泼洒的脏污,彻底毁了。
白萃走到桌前,沉默拿起那份清单快速扫了一眼。
“唉,当初的保险不全。”白唐微微仰头,又吸了一口烟,烟雾笼住她疲惫不堪的脸,“有些作品是画家私人借展,价值又高,至于保费我当时想省一点,存了侥幸。结果,全砸手里了,我被吓坏了,就给你打了电话。”
她说话时还在抽泣,夹烟的手指一直在细微地发抖,大概是一种极力压抑却还是泄露出来的濒临崩溃。
白萃没说话,放下清单,转身走到窗边,楼下工作人员正沉默地清理着巨大的残破画布。玻璃窗上,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他把窗帘一把全部拉上,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。
然后白萃走回桌前,把快要燃尽的烟直接抽走,按灭在旁边的水杯里,“谁他妈叫你抽烟的。”
白唐愣住,然后整个人连带着皮椅被推到墙上,下颌被狠狠按住。
“白唐,我之前跟你说的话,都全忘了?”他硬声说,“你不知道自己有肺病?”
小时候白唐常常发烧,得过肺结核,长大也常有结节和慢性肺炎,而且一生病就容易感染到肺部,抽烟带来的伤害更是不可挽回,医生多次建议她戒烟。
白唐吓了一跳,随后颤抖着说,“我,忘了,我太害怕了,所以就....我不是故意的豆豆。”
“现在跟我回去。”白萃沉声说。“我带你走。”
白唐努力使自己的眼泪溢出,她摇摇头:“不行,我还得处理……”
“你现在处理不了任何事。”白萃打断她,“马上跟我走。”
白唐咬住嘴唇,挣扎了一下,却让想控制她的人更加生气。白萃直接揽住她的腰,把人整个抱起来,“这由不得你,你太不让人省心了,我真无法忍受。”
他的动作和语气,都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强硬。
白唐眼神颤了一下,虽说是为了做戏,却也忽然后悔把弟弟叫来,她不得已抬头看着他,这个从小跟在她身后跑的男孩,不知何时已经长得比她高大,像个真正的男人,现在她做什么都要受他的管制。
“我,我自己来。”白唐只好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