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尔海森的目光从书上移开,短暂地停留在花束上。
“那个难缠又刻薄的家伙再让我修一次稿,就让他另请高明算了。”出门的时候,卡维这样说。按照以往的经验,卡维今天多半要和对方吵一架,合作因此破裂也不算奇怪。
可事实是卡维心情大好,捧着一束花回来了。
卡维很少心情大好,那束花看起来又实在不便宜。
艾尔海森不禁花了几秒来猜测,这到底是这位设计师大受打击后的非理性消费,还是卡维新的慈善项目——拿出这样稀有的花作为本钱,筹备这件事的人怕是不会轻易收手,非要骗走卡维口袋里的最后一枚摩拉不可。
“……新的助学项目?”艾尔海森问。
卡维打理完最后一朵花,把它们仔细插进花瓶里,这才有心思作答:“什么助学项目?这花你可千万别动,这是委托人的花,我自己换水——虽然你应该也没那么好心。要是太早就凋谢的话,就没办法看新花瓶的设计效果了。”
新委托。艾尔海森了然。
屹立在大地上的建筑或许还能称得上是不朽的伟业,千年百年流传下去,但花与花瓶往往都很脆弱,作为装饰品还能勉强胜任,没有太强的实用价值,有悖于卡维一贯的追求。
但无论怎么选择,那都是当事人的自由。
卡维在桌边坐下,他拿起笔,笔落在纸上的声音轻而连贯。
太繁复的花瓶样式会有些喧宾夺主。经典的须弥图纹你一定已经见过不少,但看样子是不太喜欢的。颜色的话,天青色比较轻盈,稻妻的红黑配色也可以试试看。
卡维在纸上写写画画,偶尔抬头看一眼瓶中的花,脸上的表情专注而温柔。
图纸画成的时间比卡维预计的要早。设计已经做好,和你约定的时间却还没有到,卡维近乎是有些迫不及待了。
和你确认图纸的那天,卡维起了个大早。他收拾好东西,有些风风火火地出了门。
艾尔海森忍不住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,确认了一下时间——是卡维往日熬夜赶工后,狠狠补觉的时间。因为要补觉,卡维很少把时间约在早上,往往要睡到半上午才会有精神。
但看他刚才出门的样子,精神和心情好像都还不错,他分明是自愿赴约的。
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艾尔海森开始好奇。
这点好奇心很快就得到了满足:毕竟卡维是个愿意和朋友分享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