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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祖昭握着那张素笺,在神虎门外站了很久。
    掌灯时分,宫门已闭。守卫不敢催他,只远远候着。夜风从秦淮河上吹来,带着初春的寒意,素笺边角在指间轻轻颤动。
    那个空白的拇指印,像一只没有闭上的眼睛。
    他收好信,上了马车。
    “去京口。”他说。
    车夫愣了愣:“小公子,这个时辰渡口已封……”
    “那就叫开。”
    马车在夜色中疾驰。到江边时,最后一班渡船正要离岸,船夫认出他,将跳板重新搭上。江风凛冽,浪头拍打船身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衣襟。
    祖昭站在船头,没有进舱。
    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握着自己的手,那只手滚烫,骨节分明,指甲泛着青灰色。那时四岁的他什么都不懂,只知道父亲的手越来越凉,怎么捂都捂不暖。
    “北伐……未完啊……”
    那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。
    渡船靠岸时,京口大营的灯火遥遥在望。
    守门军士见是他,神色有些惊讶。这个时辰小公子从建康赶回营中,必有要事。没有人多问,立刻放行。
    中军大帐还亮着。
    祖昭掀帘入内时,韩潜正与祖约议事。案上摊着周峥送回的军报,第一批三百人已顺利进山,第二批明日启程。
    “昭儿?”祖约抬头,眉头皱起,“这个时辰怎么回来了?”
    祖昭没有答。他走到案前,将那张素笺双手呈上。
    韩潜接过,目光扫过那两行字,翻到背面的掌印。帐中烛火跳动,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    “何时收到的?”
    “今日申时,神虎门外。”
    韩潜将素笺递给祖约,自己起身走到帐壁前,背对二人,久久不语。
    祖约看完,重重一掌拍在案上:“欺人太甚!”
    他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怒意:“当年雍丘之事,他沈充便是内应。如今王敦死了,他倒敢跳出来,还来试探阿昭?他想做什么?翻旧案?还是想灭口?”
    韩潜没有回头。
    祖昭看着师父的背影。那背影比三年前更沉了,肩线依旧宽阔,却已不复当年雍丘突围时的锋芒。
    “师父。”他轻声道,“弟子想去。”
    韩潜转过身,目光落在他脸上,沉得看不见底。
    “你知道那是谁。”
    “知道。”祖昭垂眸,“沈充。王敦旧部,雍丘内应,当年挑拨陈武的人。”
    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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