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酒酒打量长顺几眼,有些眼熟,确实是在院里见过几回的。他点了点头:“行,就他吧。”
陈赟见少爷点了头,便把食盒交给长顺提着,又嘱咐两句“好好伺候少奶奶”的话,便躬身退下了。温酒酒见陈伯走远,便对长顺说:“你把食盒提进去,放下就行。”
长顺应了一声,低头进了屋。他把食盒放在桌子上,又规规矩矩地退到门口站着,等着主子吩咐。温酒酒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姜绥,又看了看门口那个垂手低头的小厮,沉吟了片刻后开口:“长顺。”
“小的在。”
“你去办一件事。”温酒酒不敢让陈伯知道,陈伯知道了必定要担忧,“去少奶奶平日抓药的铺子,问问那里的郎中,往日的药方上都开了些什么。问清楚,回来告诉我。”
少奶奶……温酒酒头一次当着下人的面,称姜绥为“少奶奶”。他不乐意这样叫,说出来,舌头都是涩的,真要承认自己屋里养着男妻了?
可温酒酒心里也清楚,不管他和姜绥之间有多少怨多少仇,在外人面前,姜绥是他的正妻。他不想让温家的下人像姜家的人一样羞辱姜绥。在姜家受过的欺侮是一回事,在他温酒酒的地盘上再被人欺侮,那就是他为夫不正。
长顺点了点头,答了声“是”,转身就去。温酒酒见门关上还不够,又落了锁,才回到床边。
他摸出了屉子里的针囊。
里头全是银针,长短不一,从一寸到六寸,整整齐齐插在绒布上。银针纤细如毛,温酒酒的手指从针囊上拂过,停在了第三根上。他抽出一根二寸半的银针,在烛火上烤了烤,俯下身,解开了姜绥的衣襟。
除了血和伤,只剩下瘦了。
其实要说缘分,他和姜绥曾经有过一面之缘。姜家声名在外,是几百里的福祉之家,不止修庙立观、施粥放粮,曾经还救过一位落魄的读书人。那读书人高中榜眼,更验明了姜家福祉深厚。
姜二郎,便是族内顶好顶好的孩子,落地就比旁的婴孩标致。一般而言,婴孩落地皆是皱纹满脸,皱皱巴巴,有些连眼睛都不睁开。姜二郎落地便是白如羊脂,发丝乌黑。
那年,温酒酒没来由地想吃果子,陈伯抱着他去买,温酒酒刚把果子塞到嘴里,陈伯教他,少爷,这果子要擦擦才能吃,另一边,姜家的马车过去,小窗里一个粉面玉郎,眉眼皆可入画。
怎么才十年,姜绥就成了不人不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