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层都泛着莹莹的微光,明明是白日,它又似玉石在月光下折射出的佛光。这便是赤峰观的“福光”,小观音的愿力所化,只有福泽深厚的人才能安然无恙地踏上去。
温酒酒年幼时并不相信,偷偷试过无数次,每次一踏上赤峰山的石阶便疼痛难忍,再多走几步,便有鲜血从鞋底渗出。
“到了。”温酒酒放下帘子,转头对萧明决说,“你在马车里等我,不必下来了。”
萧明决便点头同意了,他知道酒酒是担心他,毕竟自己也没有福祉,容易被“福光”伤着。
温酒酒抱着牌位下了马车,往来的信男善女络绎不绝,有的提香烛,有的捧供品,三三两两地沿着石阶往上走。唯独他上不去。
温酒酒走到石阶的最下面,双膝跪了下去。
石阶前的泥土微凉,温酒酒挺直脊背,目光出神地看着山路的尽头,一动不动的。清瘦的身形跪在那里,上山的人从他身旁经过,纷纷侧目。有认出他来的,便窃窃私语起来。
“那不是温家那个外室子吗?怎么跪在这儿?”
“他娘是个花姬,牌位没资格入观的。”
“啧啧,怪可怜的。”
“可怜什么?一个花姬也配入赤峰观?她的牌位别脏了小观音娘娘的佛光。”
这些话语,温酒酒已经听了很多年。起初真是痛不欲生,恨不得将他们一一挖心割舌,后来渐渐麻木了,再后来,便连麻木都觉不出了,只要娘亲能入观就好。
他等的人还没来,今日是十五,温博仁差不多要到了。
晨光从山间洒落,将石阶上的福光镀了一层鎏金般的光,温酒酒忽地想到姜绥的金面具。他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,姜绥的事关自己什么事,真是多想了。
跪了半炷香,膝盖已经开始发麻,终于,山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,他也听到了熟悉的说笑声。
为首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男子,虽然上了年纪,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的风流倜傥,正是温酒酒的亲爹温博仁。
身后跟着四个人,两男两女。走在最前面的是温家二公子温淮言,正妻所生的嫡子,生得眉清目秀,只是面色苍白,身子单薄,走几步路便要停下来喘一喘气,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厮搀扶。
当年温博仁家中有一妻两妾,可是久久身子没有动静。没想到他在外头的兰花姬居然有了,不足半月已经开始害喜